陈佩斯 图/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梁辰
陈佩斯越来越显年纪了,2025年演话剧时的状态与三年前相比,有了明显区别。外人无法得知是因为衰老就这样断崖式发生了,还是因为他这两年的确太辛苦了。
筹拍电影《戏台》时,他已经30年没有执导大银幕作品了。时间再往前推,1986年开始,陈佩斯和父亲陈强共同创作了“二子系列”,讲述当时的普通市民如何生活,为时代变革中的普通人做了“起居注”。世纪之交,陈佩斯遭遇波折,从大银幕上消失,他不后悔那些选择,那些选择让他离开了看似明亮的大舞台,也让他挺直了腰板。
此后,他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做一个文化个体户,靠作品立身,靠票房自养。
从小品《吃面条》开始,陈佩斯就一直在讲述小人物的故事,直至《戏台》,他提出了终极拷问——人是否可以不依附任何权力而生存?他并不似外界渲染的那般悲情,在话剧舞台上,他获得了更大的自由。陈佩斯形容,自己在创作中走入了“无人之境”。(点击阅读此前报道《陈佩斯:观众每笑一次,就是我争取人与人平等的一次胜利》)
十年前,《戏台》首演成功,十年后,《戏台》走向大银幕。作品大于任何个人,作品能穿越时间。电影版《戏台》总共筹备了三回,陈佩斯说,到了2024年,一切算是水到渠成了,剧本打磨成熟,各种外部要素也凑齐了。无论影像、故事、表演,他都维持了一种老派的表达,像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坦然地“守旧”成为他们的风格。陈佩斯说拍电影与过去没有什么不同,本质是镜头和剪接,“每一个人都有不可侵犯的信仰和尊严,我希望每一个看到这部电影的人都可以解读出这个部分。”
电影《戏台》剧照
黄大帅、洪(红)大帅、蓝大帅,军阀如走马灯,锣鼓喧天,大嗓儿还在精神抖擞地送包子。历史滚滚而来,大帅们早已风流云散,留下的是艺术。“我太相信时间了,”陈佩斯说,“人和事都太短命了,一轮一轮地走,一定没有作品活得长。一个好作品,它生命比我长得多,所以我只在乎作品。
《戏台》首映礼来了不少人,朱时茂、潘长江、蔡明、毓越、曹保平、吴刚、崔健、梁天等等,崔健有些激动,赞扬陈佩斯独立创作、做了独立导演的艺术表达。陈佩斯对这场首映礼颇有感触,“这些年除了老茂(朱时茂)经常能见到,好多老朋友都是多年未见,有的都不敢认了,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其实我也老了,大家因为这部电影聚在一起,你说几句,我说几句,真的很感慨。”
在那一代创作者中,喜剧演员陈佩斯背身先行,走向了深刻,也是陈佩斯,从未放弃与观众的连接。他没有更多的电影计划了,《戏台》公映后,他如约回到戏剧舞台,那里有他的信仰,有规矩,有人与人之间最直接的回响——笑声像潮水涌来,他所追求的自由、平等、独立,都在这些笑声中。
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杨楠
责编 杨静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