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是赵本山垫脚的石头,可他踩着我去够月亮时,我却在土里悄悄生了根。我是葛淑珍,小品王赵本山的第一任妻子。从被抛弃的村妇到身家百万的老板,我用三十年证明,石头开了花,比月亮更耀眼。
1960年我出生在辽宁开原,父母早亡,跟着哥嫂长大,看够脸色受够委屈。19岁经媒人介绍,认识了隔壁村的赵本山。他自幼丧母,父亲远走,跟着盲人二叔拉二胡讨生活。媒人直白地说:"你俩搭个伙,互相有个照应。我低头绞着衣角,心想有个自己的家,总比寄人篱下强。
结婚没有红盖头,没有鞭炮声,新房是租的,炕头挂着旧帘子,帘子那头还住着别人。最让我意外的是,我进门后,他拎起斧头就上山砍柴去了。村里人当笑话传,可我心里清楚,这男人心里憋着一股劲儿,连当新郎官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日子虽苦,我却认他。
他拉二胡走街串巷讨生活,我在家种地、砍柴、养猪,包揽所有家务。我只有一个念头,他闯好了,这个家才能好。夜里他回来,我端出温着的玉米糊糊,看他狼吞虎咽,便觉得日子有了盼头。很快,女儿玉芳出生了,抱着软软的小身子,我哭了,终于有了自己的骨肉。
赵本山取名时格外认真,玉芳,玉一样的芬芳。他说这话时眼里有光,那是我第一次发现,这个闷头干活的男人心里藏着另一片天地。后来儿子铁蛋出生,却是聋哑儿,还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我抱着孩子泪如雨下,觉得对不住老赵家,他却攥住我的手,手心滚烫:"别说傻话,咱治。这句话,让我觉得再苦都值。
为了给铁蛋治病,赵本山拼了命演出。1987年,他和潘长江的《瞎子观灯》在沈阳爆红。我在地里掰玉米时,听见有人喊"你男人上电视了,当即扔下筐就往村支书家跑,挤在人群里,看着黑白电视上熟悉的身影,观众在笑,我却捂着脸哭了。
日子渐渐好起来,我们搬进了铁岭城里的三室一厅,墙壁雪白,窗户亮堂。可房子越大,我们之间的话越少。他带我见世面,桌上人聊的都是"艺术"、"舞台"、"剧本",我插不上话,只能埋头吃饭。他叹气说我不会打招呼,我心里像被针扎,我的舞台从来都是锅台和田地。
1988到1990年,两年里他在家总共才二十多天,家里常只剩我和孩子守着电视等他。电视里的他逗得全国人笑,电视外的我心里空落落的,我不出来。女儿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只能摸着她的头说"快了",可我自己也不知道"快了"是多久。
哥从老家来看我,炖了我爱吃的酸菜粉条,心疼地劝我:"妹,你这跟守活寡有啥区别?不行就离了吧。我筷子顿了顿,没说话。那些最苦的日子是我陪他熬过来的,怎能甘心在河对岸独自离开?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1990年他上了春晚,一夜爆红。1991年春天,他先找了我哥,哥后来劝我:"留不住的人,硬留没用"。我坐在炕沿上,攥着给铁蛋缝了一半的棉袄,针扎进手指都没察觉。他亲自开口那天,空气都僵了。我以为自己会哭会闹,可真到那一刻,却异常平静。"离吧,你得给我条活路,孩子得养"。
他松了口气,又似更难受。"房子、车、存款都留给你,我啥也不要"。他留下25万,在当年是天文数字。拿着存折,我心里空落落的。钱买不回十二年的夫妻情分,也买不回完整的家。领离婚证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我把被子抱出去晒,拍打棉花的声音在空院子里回响。
女儿躲在门后问:"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我手一抖,随即用力拍打被子。"瞎说,爸爸是去忙大事"。没多久,就听说他娶了有文化的马丽娟老师。村里人打电话劝我别想不开,我笑着应下,挂了电话却抱着两个孩子泪如雨下。我对女儿说:"以后就咱们仨了"。女儿用小手擦我的眼泪。"妈,我长大了养你,可我没时间沉溺悲伤,儿子的药不能停,女儿的学费要交25万,坐吃山空终不是办法。我咬咬牙出去找工作,没文化只能干最累的活,在火锅店洗碗一个月150块,冬天手泡在冷水里裂满口子,女儿急着让我别干了。
我说:"妈不是只为挣钱,是想学报菜,将来饿不死"。我把工资全给儿子买药,一分没舍得给自己花,可命运偏挑苦命人。1994年冬天铁蛋心脏病发作走了,才13岁,走前还比划着想吃我做的鸡蛋羹。我抱着他冰凉的小身子觉得天彻底塌了,病倒了好几个月,甚至想过跟着去了。
可看见女儿哭肿的眼睛,听见她趴在床边说:"妈,你别不要我。我突然清醒,我还有女儿。那天我撑着身子煮了粥炒了菜,娘俩吃了离婚后第一顿像样的饭,我又站起来了,像野草一样顽强,摆过地摊卖袜子手套,不会吆喝,一天只挣两三块。
后来跟着女儿去大连陪读,在海边第一次看见大轮船,女儿指着说:"妈,船再大也得有码头靠着"。我忽然懂了,我就是自己的码头。2003年我用所有积蓄盘下一家快倒闭的小饭店,取名"味真香"。有人劝我提一句"赵本山前妻"招揽客人,我摇头:"赵本山是赵本山,我是我,不能砸他的招牌,更不能砸自己的。
我平时在经营菜量大味道好,价格公道,慢慢做出口碑,开业第一个月就赚了800。我凌晨三点去批发市场调新鲜菜和厨子研究菜谱,就为了让客人吃的满意。有老顾客说"你家锅包肉跟我妈做的一个味,我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这就是我想要的认可。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如今饭店红火,有人叫我"百万富婆",女儿成了家,我也当了外婆。小外孙跌跌撞撞扑进我怀里喊"姥姥"时,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味真香"金灿灿的招牌上,温暖又踏实。回头看这一路,从怕见人的农村妇女到独当一面的店老板,每一步都浸透着汗水与泪水。
有人问我恨不恨赵本山,我早不恨了,他给了我一段婚姻的因果,也给了我重生的契机。即便这契机来得刻骨铭心的疼,但疼过之后骨头就硬了。现在的我不再是"赵本山前妻,而是"味真香的葛老板。
姑娘们,你们要记住,人生这趟路谁都有可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谁都有可能被抛弃、被辜负。但别怕,只要你自己的脊梁骨没弯,只要你肯咬牙往前走,就没有人能真正把你打倒。我这辈子没活成谁的故事里的配角,更没活成谁的前妻。我是葛淑珍,我是我自己人生的主角,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