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春天的时候,在江苏省真武镇朱楼村,有户农民人家,朱文玉拿着手里的信,心里头五味杂陈。
写信的人是朱鸿兴,他有个特别的身份,既是某人的养子,也是刘少奇的第二个孩子刘允若。
听到养母过世的消息,刘允若专门写了封信,还寄来了办丧事的钱,信里写着:“爹,现在国家正忙着建设,亲生父亲那边是拿工资的。我跟爹商量了下,决定拿出六十万(旧钱)给养母办丧事......”
过了好多年,刘允若心里一直记得朱文玉一家对他的养育大恩,那他到底是怎么去到朱家,后来又怎么回到了刘少奇那儿的呢?
【血洒雨花台,亲生骨肉分离】
1933年3月31号那天,王芬芳走在路上,突然感觉背后好像有几个人在盯着她。她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就赶紧在巷子里左拐右拐,想甩掉那些可疑的人。
王芬芳究竟是何许人也,为啥会有人盯着她不放呢?
王芬芳其实就是何宝珍本人。1932年冬天那会儿,刘少奇接到了新任务,得去江西赣南苏区。而他老婆何宝珍呢,决定带着还不到2岁的毛毛留在上海,继续她的工作。
刘少奇走了之后,何宝珍接手了全国互济会,当上了副会长,还管起了营救部的工作。为了干活方便,她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叫王芬芳,还跟人说自己是个教小学的。
靠着当老师的这个身份,何宝珍到处跑,忙着找各种能帮忙的人,想救出那些被抓的同志。她这么积极,很快就让国民党宪兵队起了疑心。
观察了快一个月后,国民党宪兵终于弄清楚了何宝珍的真实身份。所以,在3月31号那天,他们打算把何宝珍给抓起来。
何宝珍左绕右拐,好不容易暂时甩掉了追踪的“眼睛”,回到了家里。她火急火燎地把重要文件都给烧了,紧接着打算带上毛毛开溜。可一瞅楼下,敌人已经把那儿围得水泄不通。她心里明白,这回是躲不过去了。但毛毛还小,不能让她跟着自己遭罪啊。
情急时刻,她赶紧把“毛毛”交给了房东姚庆玲,并跟她说:“过些日子会有人来领这孩子的,这几天就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下,真是谢谢您了。”
几个月时间过得飞快,姚庆玲左等右等,来接孩子的人没见着,反倒把继子朱文玉给等来了。
朱文玉,家在江苏省真武镇的朱楼村,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夏天田里活儿少了些,他就抽空跑到上海,去看看自己的后妈姚庆玲。
以前朱文玉来看望继母姚庆玲时,她总是独自一人。但这次,家里竟然多了一个孩子,这让朱文玉心里直犯嘀咕,弄不明白是咋回事。
瞅见朱文玉,姚庆玲心里头像是有了个念头,就开口问他想不想把这个孩子领养回家。听到这话,朱文玉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了,继母这提议真是让他喜出望外。
朱文玉夫妻俩结婚好多年了,可一直没怀上孩子。他们特别喜欢小孩,早些年就领养了个小女孩。现在想着,要是再领养个小男孩,那就儿女都有了,圆满了。
朱文玉立马就答应了,可他压根没想到,他的继母其实是个秘密工作者,而他领养的那个叫毛毛的小孩,竟然是刘少奇这位大领导人的亲生儿子。
另一边,被抓的何宝珍硬气得很,就算敌人对她用尽酷刑,她还是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个教书先生,打死也不说出党组织的半点消息。敌人呢,秉承着“宁可错杀多人,也不漏过一个”的原则,硬是给她判了15年大牢。可到了第二年4月,情况就全变了。
互济会里有个女成员,在敌人的狠毒拷打下扛不住了,把何宝珍是刘少奇老婆的事儿给说了出来。敌人一听,高兴坏了,立马想从她这儿套出共产党的机密。不过,不管是好言好语地哄,还是凶狠地逼问,何宝珍就是不开口。她说:“我就是刘少奇的媳妇儿,平时就是管管他的生活起居,别的事儿我一概不清楚,你们从我这儿啥也问不出来!”
看她一直紧闭双唇,敌人等了很长时间,最后实在忍不住了。1934年10月,何宝珍在南京雨花台壮烈牺牲。
好在,她小心呵护的那只毛毛,那时候已经在一个安稳的地方长得很好了。
【柳暗又花明,父子终于相逢】
朱文玉探亲结束后,满心欢喜地把毛毛给带回家了。
朱文玉一家,那是正儿八经的庄稼人,就租了三亩地主的地来种,家里头过得挺紧巴。不过还好,朱文玉有一门弹棉花的手艺。一到农活不忙的时候,他就去帮别人弹棉花,赚点外快来补贴家里。
毛毛刚到朱家那会儿,因为之前没人好好照顾,瘦得跟个小竹竿似的,身上还长了些疮。朱文玉两口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赶紧给毛毛治病,还一个劲儿地给他补营养。没过多长时间,原本瘦得皮包骨的毛毛,就被养得白白胖胖的,成了一个大胖小子。
朱文玉给毛毛起了个新名字“朱鸿兴”,这样他和姐姐朱鸿楼的名字里都有了“鸿”这个字,他盼着两个孩子以后都能有大出息,过上好日子。姐姐朱鸿楼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并没有不开心,因为爸妈对他们俩一样疼爱,所以她也很乐意帮爸妈一起照顾弟弟。
朱文玉两口子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但对待姐弟俩从没小气过。家里白面少,他们就自己凑合着喝点稀粥、吃点山芋,把好的白面和大米都留给孩子。为了让姐弟俩身体壮壮的,他们还特地养了几只鸡,下的蛋也都给了朱鸿兴和朱鸿楼。在朱家的细心照料下,朱鸿兴开开心心长到了6岁,姐姐朱鸿楼也顺利长到了13岁。
到了该念书的岁数,尽管家境不咋地,朱文玉还是硬着头皮把姐弟两个送去了学堂。朱鸿兴这小子挺机灵,就是岁数太小了,有的功课追不上,好在有姐姐细心地帮他补课。放学以后,朱鸿兴就会搭把手帮姐姐干家务活,有时候还会拎着粪筐出去捡粪,拿回来给家里当肥料用。
原本以为,朱家的日子会这样平平淡淡地一直过下去,可没想到,一个人的突然到来,让朱家人的生活起了波澜。
1946年的某一天,有个不认识的人踏进了朱家院子,他说自己是谈套乡民主政府干活的,是上头派他来的,目的是要找到刘少奇的娃刘允若。到了那会儿,朱文玉两口子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一直收养的,就是刘少奇的亲生儿子。
那时候,朱鸿兴已经被安排到上海去学做鞋子了。朱文玉两口子心里头真是一百个不乐意把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孩子再送回刘少奇那儿,不管怎样,他们就是咬紧牙关,不肯说出朱鸿兴到底在哪儿。
当地领导挺懂朱文玉两口子的心思,可想着让孩子回到亲爸那儿,不管是对爸爸还是对孩子,都是更合适的安排。经过好几次劝说,朱文玉夫妻俩琢磨了好久,最后下定决心,让朱鸿兴回到刘少奇那儿去。
拿好主意,朱文玉两口子直接去了上海,跟中央代表团的朋友碰头后,他们三个一块儿,在街上瞅见了正在摆摊卖报纸的朱鸿兴。
一瞅见爹妈,朱鸿兴脸上立马乐开了花。可没一会儿,他就留意到爹妈旁边站着个生面孔,而且爹妈脸上都挂着掩不住的愁绪。
朱鸿兴听了朱文玉两口子一五一十的讲述后,总算是搞清了自己的来历。刚开始,他对爸妈的说法挺难接受的,但看他们一脸认真,他确信自己真的是被收养的,而且亲生老爸正在满世界找他。尽管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离别的时刻还是到了。在分开前,他们一家三口跑到提篮桥万象照相馆拍了张合照,随后朱文玉夫妇依依不舍地上了火车,边走边回头张望。
那时候,刘少奇正在延安,一听说儿子被找到了,心里头那个高兴啊,嘴都笑歪了,急着想见见以前的小毛毛。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一见面,儿子就给他来了个当头一棒。
党组织做好安排后,毛毛就顺利抵达了延安。周恩来亲自带着他,去见刘少奇。
瞅见刘少奇,毛毛张口就叫了声“嗲”,这让刘少奇心里头那个激动啊,他赶忙跟旁边的人说明白:“没错没错,我以前去过江都,那边当地人喊爸爸就是叫‘嗲嗲',真的。”
不过,跟刘少奇的兴奋劲儿不同,毛毛表现得特别冷静,脸上还隐约透着一丝不悦。
刘少奇送完周恩来,一踏进家门,就瞧见了毛毛,他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四处瞅着屋里的摆设。
毛毛瞅着那破旧的土洞,撇撇嘴说:“人家都说你是共产党里的大人物,结果你就住这种地方,连我家都不如呢!”
刘少奇没跟他继续争论,而是换了话题问:“你爷爷是干啥工作的呢?”
毛毛简单回了一句:“忙的时候就给地主家干农活,闲下来就到处跑着弹棉花。”
刘少奇正打算继续发问,结果毛毛却被桌上摆的一个烟盒给勾走了魂,他直接走过去,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往嘴里一塞,打算开始享受起来。这一幕让刘少奇心里咯噔一下,周恩来刚才那句“得好好管管”在他耳边回响,看来事情没那么容易。望着这个调皮捣蛋的儿子,刘少奇觉得教育的路还长着呢,他心里盘算着要好好教导孩子,但又犯嘀咕,不知道现在开始还来不来得及。
他的这个顾虑后来真的应验了,过了好些年,毛毛到国外读书,经常因为性格上的原因和同学起冲突。刘少奇知道了,专门写了好几封信去劝导他,这才让毛毛慢慢走上了正道。
【苦心孤诣劝,学成报效祖国】
刘少奇说起毛毛跟他的关系,直说:“咱俩感情不咋深,我说啥他都不太往心里去,他心里咋想的也不太告诉我。”他觉得,自己和儿子中间,那隔阂可不小。这事儿,从他俩写的信里头,也能看得明明白白。
1954年那会儿,毛毛已经改名叫刘允若了,他从北京四中完成了学业,接着就被国家挑中,派到苏联的莫斯科航空学院去深造。他学的专业是飞机上的无线电仪表,挺专业的一门学问。
离别之际,刘少奇对儿子的个性心里有数,他特别交代说:“你马上就要离开祖国和家人了,到了学校,记得得对自己狠点儿,别翘尾巴,也别瞧不起人,最重要的是,得尊重每个人的劳动付出。”
刚开始那会儿,啥都挺顺当的。刘允若真的听了他老爸的话,对自己要求挺严,学习也用功,考试分数大都是满分的5分。
不过慢慢地,他那争强好胜、不肯服人的性格就显现出来了。每次跟同学有点小冲突,他都会跟人家吵个不停,完了之后还不肯跟大家和好。就这样,生活里的一连串不顺心让他对学习越来越没兴趣,成绩也就一点点往下滑了。
刘允若的苏联室友叫了一群朋友回宿舍,又是喝酒又是赌钱,闹哄哄的声音吵得他根本没法睡觉。他实在受不了,气冲冲地跑出房间,直接就跟那位苏联同学杠上了。后来,管留学生事情的那个团组织知道了这事儿,为了不影响中苏之间的关系,他们就先把刘允若给说了一顿。
刘允若生活里已经够闹心了,再加上团组织也不支持他,他就琢磨着要不留级或者换个专业算了。可留学生管理处的同志听了他的想法,觉得这也太冲动了,就为了这点儿小事儿没必要这么折腾,所以就没答应他的请求。
为了成功换到喜欢的专业,刘允若给刘少奇写了好几封信,想求得老爸的支持。在信里头,他把自己眼下的难处一股脑儿说了出来,说现在日子过得不顺心,学习也跟着受影响,成绩下滑得厉害。照这样下去,恐怕连身体都要垮了。他希望老爸能伸出援手,帮他一把......
刘少奇收到儿子的信后,感到非常意外。在国内时,他就清楚儿子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多次提醒过。没想到到了国外,儿子老毛病又犯了。所以在1956年5月6日给儿子的头一回回信里,他直接点明了刘允若的问题所在。
以前你和其他人相处不来,主要问题其实出在你自个儿身上。记得你上中学那会儿,我就叮嘱过你,别怕吃点儿亏,也别瞧不起人家。每次你和同学起争执,我都提醒你这两点,但现在看来,你非但没改掉那些坏习惯,反而还变本加厉了。你得学会谦逊点,和同学们团结一致,多听听大家的意见,别总觉得自个儿啥都是对的,别人啥都是错的,也别老觉得全世界都亏欠了你似的......
聊完刘允若的个人事务,刘少奇接着仔细琢磨起他想转系或者留级的念头,他耐心地对儿子说:“不管你将来打算干啥,我都觉得你得钻研一门学问,真能把一门专业学好,对你以后干啥工作都大有裨益。如果你有正当的原因,可以向组织反映,但要是说因为‘跟同学处不来'这种原因,那肯定不行。”
另外,刘少奇为了让儿子别太累,便说道:“考试分数不是非得拿5分,就算得3分或4分,那也没啥大不了的。咱们学习的目的,可不是光为了那分数,关键是要能把学到的知识用到实际生活中去......”
刘少奇写的那封长信,确实在一段时间内起到了劝说的作用。可没过多久,刘允若在学习和生活上又碰到了一些不顺心的事儿。这回,他又动起了换专业的念头。
1956年刚开始没多久,刘允若又给老爸刘少奇写了封信,说他对现在学的专业没啥兴趣,想换个专业学,想让老爸点头。刘少奇看了信,觉得儿子这想法不但没改好,反而越来越离谱了。于是,在1月22号那天,刘少奇特意腾出时间,给儿子洋洋洒洒写了封快两千字的长信。
这次,他没像往常那样耐心引导,而是直接严厉地指出了儿子态度上的反复无常,心里明白儿子可能不会太把自己的话当回事。
那天,刘少齐专门给负责留学生事务的刘英发了封信,里面写着:“麻烦大使馆的党组织,帮忙处理一下刘允若的事情。”还说,“要是他转不了学,或者转学没必要,再加上他学不懂现在的专业,那可以考虑让他回来,别读了。”
知道刘少奇的想法后,大使馆的人就开始仔细琢磨刘允若那事儿。大家伙儿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让他换个专业,去攻读导弹设计。经过这么一折腾,刘允若算是明白了老爸和党组织的人为啥这么费心,他也不再那么倔强了,开始慢慢适应新的学习和生活。
1960年,刘允若完成学业回到了祖国,立马投身于七机部下面的一个部门,搞起了导弹研发。没过多久,他自己提出申请,想到基层去历练一番。从那之后的好多年,他一直致力于国家的导弹事业,做出了不少大贡献。
【结语】
从朱鸿兴那里起步,到成为刘允若;从一个卖报的小男孩,摇身一变成了导弹专家,刘允若这一路上的变化,既像是命运的巧妙安排,也离不开刘少奇一直以来的耐心指导。
刘允若在朱家的时候,过得那叫一个自在快活。但一回到刘少奇身边,他就变得有追求、有干劲了。都说父母疼爱孩子,就会为他考虑得长远。朱家爸妈那种放手的爱,确实让人心里暖暖的。可刘少奇教育孩子的方式,更是让人打心底里佩服。爱孩子,就得好好栽培他,给他规划一个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