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午后三点时的阳光下,葱茏的榕树叶透过了鼓浪屿的阳光,这时洒下了细碎的光斑。有一位神情放松、穿着简单黑白格子套装且素面朝天的年轻女孩正沿着海边石板路缓步走着。直到有路人认出了那张熟悉的侧脸,这个人乃是欧阳娜娜,然而只是眼前的她,其实与几个月前在网络上传得十分火热的另一张照片像两个人。
去年秋天那会儿,地点是在罗马。街道是用石板铺就的,十分古老。当时,她正跟友人在逛街,神态很是悠闲,就在这个时候,被镜头给捕捉到了。她穿着一身颇具随性风格的裸色露腰上衣,还搭配着宽松卡其工装裤,头发长长的,很随意地披散着。那种自在的感觉,几乎都快要从画面里满溢出去了。不过,这也毫无保留地把她当时的状态呈现了出来:上衣跟裤腰之间,露出了一截腹部,腹部是柔软的,有着生活化的、不设防的弧度。照片流传开来之后,各种议论就跟着起来了。有的人调侃她是“放飞自我”,有的人则惊讶于明星居然也会有小赘肉。那些声响,仿若罗马街道上陡然降临的骤雨,来的时候迅速,去的时候同样迅速,然而却于她的人生路径之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潮湿痕迹。
欧阳娜娜身为一个在公众目光注视下成长起来的女孩,对这样的声音并不感到陌生,从十三岁考入顶尖音乐学院起,到站在聚光灯下拉动大提琴,她的每一步都伴随存有惊叹,也伴随有着审视,身材、穿搭、琴技、表情,没有一个不是被放大的议题,罗马的那张照片,好似一面镜子,不但照见了她片刻的松弛,还映照出外界那套严苛的、近乎模板化的审美标尺,那些议论,她也许看见了,也许没看见,但是变化,的确在无人窥见的角落里悄然发生着。
因此,于鼓浪屿的海风吹拂之中,我们瞧见了这般更为清瘦些的侧影。格子裙摆停留在膝盖之上方,一双小腿得以完整展露出来。当她的步伐被镜头给记录下来之际,人们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双腿的线条所吸引,膝盖微微朝着内侧靠拢,而小腿则朝着外侧形成了一个细微的弧度,这是长久与大提琴相伴所遗留下来的独特印记。演奏之时,要将琴身稳固地夹在膝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身体的姿态会记住这种磨合,骨骼与肌肉会适应这种固定。这不算是那种被定义为缺陷的情况,而是更近似于一种有着特殊意义的勋章,它记录着从琴房起始一直到舞台的每一寸流逝的光阴。
如今,她的腹部变得平坦紧实,和罗马照片里显得柔软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这样的变化静静诉说着一段自律的日子,关乎克制,关乎汗水,关乎对自我形态的再次雕琢。可是,那双腿的弧度依旧保持原样,没有被“修正”,也没有被特地遮掩。这种对比构成了一种奇妙的真实:她能够奋力消除赘肉,却坦然接纳由热爱的事业造就的身体痕迹。平坦的小腹与提琴手的弧线,在她身上实现了一种微妙的和解。
于追求“白幼瘦”仿若行业通行准则的滤镜笼罩世界当中,这般和解显得弥足珍贵,它意味着作出一种选择,并非把自身完全交予如流水线般的审美改造,而是留存那些跟个人所经历历史紧密关联的部分。欧阳娜娜的罗圈腿,恰似舞者脚背的伤痕、画家指尖的茧,是技艺融入生命的体现,当她行走在厦门温润的空气内,没有化着浓妆,没有身着华服,甚至没有特意并拢双腿去掩盖那天然的弧度之际,她展现出的是一种摆脱重负后的轻盈。这份轻盈,乃是源于对不完美的诚实,它相较于任何精致无瑕的伪装,都更具力量。
海风持续吹拂着,这种吹拂带有咸湿的气息,还携着远处隐约的琴声。欧阳娜娜的身姿逐渐融入鼓浪屿的人流之中。她所经历的故事,恰似一段并不繁杂的旋律,然而它揭示出了一个颇为复杂的真相,那就是成长大概就是一个始终与自己进行谈判的进程。我们进行枝桠的修剪,对棱角予以打磨,可我们同时必定得学会分辨哪些是切实属于自己的根基,这些根基是值得留存的,甚至是值得引以为傲的。最终,能够让人稳稳站立的,并非毫无任何瑕疵的完美表象,而是那份在与真实自我达成和解之后,从内心深处滋生出来的坦然以及坚定。
在你回首自身成长历程之际,是更偏向于将所有特别的踪迹予以磨除从而去顺应外界,还是甘愿如同留存一份别具一格的纪念品那般,珍视那些因热爱或者经历所刻画下的、并非那么“标准”的印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