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王珊珊妈妈那条婆婆嫌她脚肿像“发酵馒头”的视频，我直接暂停，把外卖的饺子扔回盒子。五秒前我刚被老板骂“方案像隔夜饭”，五秒后屏幕里刘婷低着头剥蒜，婆婆一句“你爸尘肺都没你喘得吓人”飘过去，点赞已破百万。真实？我信你个鬼。
点进主页，简介写得比我家户口本都细：丈夫常年在鄂尔多斯矿上，老爹尘肺三期，她带俩娃靠拍视频月入多少没写，但橱窗里29.9的抹布已售42万单。剧本痕迹重到我能踩着它直接跨进直播间。可骂归骂，手还是诚实往下滑，毕竟谁的婆媳关系没点狗血压榨，看别人被怼比自己挨怼爽多了。
有人说杜宾被踢了，新捧婆婆，理由是“观众看腻护妻狂魔，换恶婆婆才有落差”。我盯着最新一条评论区，刘婷回了句“家不是片场”，后面跟了三个。瞬间懂了：她也在演“被迫演”的角色。平台要冲突，她要卖货，婆婆要出场费，观众要情绪出口，四方一拍即合，只有屏幕外的人把眼泪擦自己袖子上。
最细思极恐的是，她爸的尘肺是真，矿上赔偿却迟迟不到，于是真病号变成真流量锚点。每回镜头扫过老头咳得直不起腰，弹幕齐刷“姐姐坚强”，下一秒同款止咳糖浆链接弹出。苦难被切成15秒一段，配上煽情BGM，比医保报销到账都快。以前我们说“吃人血馒头”，现在馒头自己开直播，还教你发酵技巧。
我关掉抖音，想起我妈今晚又在家庭群发60秒语音，说嫂子不让她抱孙子。以往我嫌烦，现在忽然理解：她没剧本可演，只能把委屈原声外放。屏幕里的婆媳越撕越富，屏幕外的妈妈越说越孤独。真假不重要，谁赚到眼泪和钱才重要。
刘婷会不会后悔？我猜不了。但我知道，当尘肺老爹真住院那天，她就算关摄像头，也关不掉已经习惯按脚本生活的自己。流量把一家人焊成演员，戏散了，角色还在身上扒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