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围裙擦汗的样子,和当年在电视里演黑社会老大的人,根本不像同一个。
可墙上那张泛黄的《万家灯火》剧组合影,又明明白白写着:真是他。
刘锡贤今年64岁,以前在亚视演戏,演得挺久,也挺认真。亚视2016年关了,他没上过什么大红剧,也没签大公司,慢慢就接不到活。后来离婚,分走一半钱;再后来疫情来了,整整两年没收入,兜里只剩四五十块港币。爸妈也都在那几年走了,身体也开始出小毛病。
他没去香港开咖啡馆,也没学别人拍短视频卖货,反而跑到佛山顺德,在一条老街租下十来平米的小铺,挂上“二叔公小面馆”的木牌。招牌字是手写的,歪歪扭扭,像他第一次学用手机打字那样实在。
为什么是顺德?他说老家在这儿,小时候吃竹升面长大,知道哪家的猪骨汤要吊足五小时,云吞馅里必须加点虾仁提鲜。房租比香港便宜六成,水电人工也低,面卖9.9元不是亏本赚吆喝,是算过账的——自己买肉、自己剁馅、自己熬汤,去掉中间商,一碗面还能挣两块多。
他老婆Ievan是2021年认识的,不是助理,不是包装团队,是真的一起搬面粉、试汤底、记账、回微信问“今天虾新鲜不”。她以前在港做设计,现在每月从香港飞过来两趟,带继女一起来,小姑娘趴在柜台写作业,他煮完面就蹲旁边看。
店里没WiFi密码贴墙,没打卡拍照框,连收款码都印在旧纸壳上。墙上照片也不打灯,就随便钉着,有他和林建明的合影,也有他举着一碗面和三个街坊的自拍。有人认出他来要合影,他抹一把手就去签,签完继续下面。
他现在不接戏,但没闲着。去年帮隔壁修车铺老板录了个短视频教怎么换雨刷,点赞两万;前天又有本地职校老师来请他去讲“中年人怎么重新开始”,他答应了,说就讲怎么算一锅汤的成本。
粉丝会他仍办,但不在酒店,在面馆后院搭个小棚,摆八张塑料凳。大家吃面,他拿保温桶挨个盛汤,不讲情怀,只说:“面软了是我没掐好时间,汤凉了是我没备够锅。”
他房贷还清了,体检单上没新毛病,微信里存着四十多个街坊的生日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