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广州白云机场T2出发层，下午四点刚过，人不算多。我拖着行李箱赶末班高铁，一抬头就看见他们站在37号登机口旁边。马龙穿件白运动服，深蓝短裤，头发剪短了，后脖颈有道浅浅的晒痕。他右手插兜，左手挠后脑勺，动作很慢，像在想什么没想完的事。夏露站他斜前方半步，玫红内搭配黑阔腿裤，头花是银色小蝴蝶结，手里捏着包Prada，不是旧款，是今年春款新色，标签没拆，边角还泛点塑料光。

她没看马龙，低头刷手机，但肩膀是绷着的，腰杆挺直，叉腰姿势很稳，不是摆拍那种，是“我站这儿，事儿在这儿，你别动”的那种稳。她右脚尖轻轻点地，一下、两下，像在计时。

接着岳父母从自动门那边进来。没戴口罩，灰白头发理得很齐，一人拎个深蓝色帆布袋，上面印着“澳门金沙”字样。孙子一个穿蓝T恤，一个穿同款灰T恤，胸前都印着同一只卡通龙虾，手里各攥一块电话手表，表带都快被玩脱胶了。小的那个踮脚去够爷爷手里的袋子，大一点的直接往奶奶腿边靠，嘴里嚼着口香糖，没吹泡，但腮帮子一动一动。

没人喊名字，没人挥手，就那么自然凑到一起。马龙把左手从后脑勺放下来，接过岳父手里的袋子，转身往值机台走，夏露这才抬头，朝他背影甩一句：“龙虾别点太大，消化不动。”声音不高，但周围几个等行李的人明显顿了一下。

后来在机场餐厅看见他们。靠窗卡座，马龙坐主位，面前摆着菜单，手指点着某一行。夏露坐他左手边，把包仔细放在空椅子上，拉开拉链，掏出一盒润喉糖，倒两粒进马龙掌心。岳母在剥橘子，掰成小瓣塞给孙子，岳父夹起一筷子青菜，吹两下，喂给小的那个。龙虾端上来时盘子发烫，红亮亮的，配了三只小银勺，标价牌立在边上：1688元。马龙没看价，直接把最大那只转到岳父面前。夏露拿手机扫了下桌角二维码，付款成功提示音响完，她顺手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这趟行程其实早有迹可循。前两天澳门威尼斯人门口，有人拍到他们吃晚饭，马龙穿灰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夏露戴草编宽檐帽，两人中间放着一碗芒果糯米饭，分着吃。再往前，1月25号她发过一条朋友圈，没配图，只有文字：“生日周，启动。”底下马龙评论：“收到。”

他们不是第一次被拍。但这次不一样。以前是赛后通道、训练馆外、颁奖后台，镜头里全是紧绷的线条。这次是在出发厅、值机台、家庭餐厅，衣服没熨、头发没打理、马龙左脚袜子有点滑下去，夏露说话时睫毛膏晕了一点点，但没补。

Prada包后来查了官网，同款24000元。不是她第一只，也不是最贵的，但包带换新了，皮质更软，肩带内侧缝了块小布标，绣着“X.L.”，不是夏露全名缩写，是她婚前用的。她河海大学法学院毕业证压在抽屉底，2021年那场维权，她自己写的律师函，没找代理。马龙2024年看CBA不带助理，坐普通区，散场后自己打车去越秀山接孩子放学。

他们没躲镜头，也没迎镜头。夏露叉腰，不是在管马龙，是在等登机广播。马龙挠头，不是紧张，是耳机线缠住了。岳父母来，不是“视察”，是轮到他们带娃两周，机票是夏露上周自己订的，没让助理插手。

龙虾吃完，服务生来收空壳，马龙拿纸巾擦手，夏露把两娃手表调成同一时间，6:03。她抬眼看了眼马龙，说：“回吧。”马龙点头，把帆布袋背到肩上，左手牵大孙子，右手牵小孙子，夏露跟在后面，岳父母走在最后。

没人回头看镜头。

包带蹭到马龙后颈，他抬手拨了一下。

夏露把手机收进包里，拉链拉到顶。

广播开始叫他们那班的登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