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父母爱情》里有个片段让人心碎又心酸,那就是欧阳懿平反后的那场痛哭。酒过三巡,他趴在桌上,一遍遍喊着“我不叫老欧,我叫欧阳懿”。这哪里是在报名字,分明是把压抑在心头十多年的苦水,连同那些被践踏的自尊,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当年的欧阳懿,何等意气风发。留洋归来,满腹经纶,典型的知识分子,眼里揉不得沙子。命运给他开了个大玩笑,一顶“右派”帽子扣下来,他从云端跌入泥潭。原本光鲜亮丽的生活成了泡影,他被迫下放到小黑山岛,成了靠拉纤打鱼为生的渔民。妻子安欣不离不弃,辞了工作,带着两个女儿陪他受苦。日子过得苦点不怕,最怕的是心气儿被磨平。
这一待,就是整整十六年。在那个特殊的地方,没人关心他懂不懂外语,也没人在乎他曾经的才学。大家嘴里的“欧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粗鄙刺耳的“老欧”。这俩字像把钝刀子,时不时在他心口拉一下。为了活命,为了妻女,那个曾经清高孤傲的欧阳懿只能低下头,默默忍受,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谨小慎微的普通人。
幸好,老天爷还是睁了眼。小黑山岛恰好在江德福的防区。这位以前被欧阳懿看不上的大老粗姐夫,没在他落魄时躲远点,反而让安杰送钱送物,暗中接济。这份恩情,比金子还重。平反那天,全家人欢天喜地去了江德福家。一桌子好菜,满屋子欢笑,欧阳懿喝高了。他拉着人问自己叫什么,听到那声久违的“欧阳”,他激动得手舞足蹈。妻子安欣顺嘴叫了句“老欧”想让他收敛点,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
借着酒劲,欧阳懿彻底崩溃了。他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指责妻子看不起他,那是他积攒了十六年的委屈啊。这一哭,是和那段灰暗日子的彻底决裂;这一笑,是尊严失而复得后的狂喜。常言道,落难见真情。江德福的仗义,安欣的陪伴,是他暗夜里的一束光。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欧阳懿硬是凭着一股韧劲儿翻过了山。这一场痛哭,是对过去的祭奠,更是新生活的号角。守得云开见月明,往后余生,终于能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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