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爷爷是铁路文工团说唱团创始人,姥爷是单弦大师荣剑尘的徒弟,妈妈跟马增惠学单弦,爸爸学快板跟李润杰,他自己是高英培关门弟子——这哪是吹牛,就是实打实的饭碗出身。
2011年《笑傲江湖》现场,郭德纲逗他“棱着来”,他顺口把家里几代人全报了,没卡壳,没停顿,像呼吸一样自然。
评委袁德旺皱眉说“太啰嗦”,剪辑师把这段掐头去尾播出去,底下弹幕开始刷“报你家谱”,后来变成梗,再后来变成羞辱。
没人查证过,全国相声演员里,能数清四代直系亲属干曲艺的,掰着手指头都难凑够一巴掌。
更没人解释,为什么德云社演员说“郭德纲亲传”是懂规矩,张伯鑫说“希世珍外孙”就成了掉价。
他后来自己搞高兴社,在王府井租场子演相声,白天谈合同,晚上登台,没后台没投资,全靠老观众撑着。
2025年剧场被纠纷关停,他没发声明,没求援,直接开直播,卖票、讲段子、送鸡蛋——不是营销,是真没钱请人拉横幅,鸡蛋是隔壁菜市场老板送的。
有人骂他“丢曲艺人脸”,他回一句:“我干妈马贵荣老师说我降格了,可她没说,现在茶馆一晚上卖不出十张票,不送点东西,人不来。”
干妈疏远他,不是因为他错了,是她那辈人还信“台上不言苦,台下不示弱”,可现实是,房租涨了三成,观众刷短视频五分钟就划走。
“逗棱着”是北方话,意思是“把你最本能那部分逼出来”,张伯鑫那一串家谱,不是背的,是长在骨头里的反应。
他直播时被人刷“报家谱”,他就真报——“张喜林,铁路文工团;希世珍,荣派单弦;希婉英,马增惠大弟子;李润杰,快板;高英培,相声……”
报完还笑:“报完了,接下一个包袱。”
观众笑,但笑得慢了半拍,好像突然意识到,这人不是在耍宝,是在交底。
查过《中国曲艺志》北京卷、天津卷,也翻过2025年《北京日报》对王府井商圈小剧场的报道,他家谱里每一个人,都有公开记录可查。
不是网上扒出来的“据说”,是档案馆里盖红章的履历,是老艺人访谈里亲口说的“那孩子小时候在后台趴着听单弦”。
他没上过名校,没留过洋,没签大公司,连微博都懒得运营,账号简介就俩字:“说相声”。
可他比很多人更清楚自己从哪来。
有人说他“活在旧时代”,但他直播间里,00后大学生占三成,弹幕问“荣派单弦现在还有谁教”,他当场哼两句《翠屏山》,调门没垮,气口还稳。
不是所有传承都要穿长衫、敲醒木才算数。
他送鸡蛋,是因为观众坐公交两小时来听,临走说“票价太贵”,他就真把票价从120砍到80,再送颗蛋——蛋不值钱,但意思到了。
他没骂过德云社,没说过郭德纲一句不好,2025年直播里被问“恨不恨当年剪辑”,他说:“恨?恨谁?恨电视机?”
高兴社停了,他转战斗笑剧场旧址附近的小茶馆,下午三点开麦,不录像,不导流,谁路过谁听。
有老头听完不走,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问他“你姥爷希世珍那版《昭君出塞》,后半段词儿还记不记得?”
他放下茶杯,清清嗓子,从“大漠孤烟直”一直唱到“琵琶声断雁门秋”,老头默默点头,走时没给钱,留了包茉莉花茶。
那包茶现在还摆在直播间桌上,没拆封。
家谱不是简历,是来路。
来路清楚的人,不怕别人笑他啰嗦。
笑的人,未必真懂什么叫“根”。
张伯鑫今天还在直播,没提当年事,也没喊口号。
他刚说完一段《报菜名》,底下有人打字:“接上回的家谱吧。”
他喝了口水,说:“好嘞。”
然后就接着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