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三，小年刚过，北京凌晨五点的天还压着一层青灰。孙涛坐在家里的旧沙发边，没开灯，手机支架歪在茶几上，镜头里他胡子拉碴，鬓角全白，手指抠着沙发缝里的灰——那不是演的，是真没顾上刮。视频发出去两小时，抖音点赞冲到68.3万，评论区有人刷：“这哪是春晚小品演员，这是刚从边防连撤下来的兵。”
他确实在部队待过十几年。不是挂名，是真穿迷彩、练擒拿、除夕夜在哨所啃冻馒头那种。所以当1月2号那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直播被剪成“力挺闫学晶”合集，在快手、小红书、微博像野火一样烧起来时，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人把他在镜头前聊春晚小品结构的37秒，掐头去尾，配字幕“她不容易，我懂”，再套上“孙涛罕见发声”当封面。
更绝的是，还真有人信。
1月3日，谣言刚冒头，他粉丝群就炸了。有人说他“跪着舔朋友”，有人说他“靠媳妇混圈”，还有人翻出2015年闫学晶父亲住院时他拎保温桶送汤的旧照，配文“这都不算力挺？那是等她坐牢再送花？”——可那年他太太刚做完乳腺结节手术，他自己连轴转排练，白天跑医院陪床，晚上改本子，朋友圈全是中药罐子照片。这事没人提。
直到1月20号，他战友老张半夜打电话：“涛子，我闺女学校群里都在传你偷税……说你直播间卖假酒，链接我都截了。”他才真慌了。翻出1月2号原始回放，一帧一帧拖进度条，又叫来两个朋友，三人盯着屏幕看了四遍。零点零三秒，他确实说了句“老闫当年多拼啊”，但上下文是聊《昨天今天明天》排练趣事，后面紧跟着“那会儿句号老师鞋都跑丢一只”。没人提哭穷，没人提封号，更没说“她没错”。
律师接手第三天，他把手机相册清空了。不是删证据，是删掉所有和闫学晶的合影——那张2013年春晚后台挤在一起啃饺子的照片，他删了三次，最后留着，设成屏保。
现在他抖音主页简介改成了：“不直播，不带货，不站队。有空就写本子。”下面最新一条动态是手写稿特写，墨迹没干透，写着：“小品不是喊口号，是把人心里那点褶皱，一点点抚平。”
你说他图啥？图澄清？图春晚？图钱？他连小黄车都没挂过。
可当有人把“侮辱我太太”五个字录进短视频BGM循环播放时，他录了23分钟视频。开头没打光，结尾没剪辑，中间两次停顿喝口水，喉结上下动，像块被水泡软的老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