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传闻:家产争夺惨败,何超贤被何超琼扫地出门后找出母亲遗物

港台明星 1 0

赌王何鸿燊的葬礼像一场漫长又华丽的台风,过境之后,港岛的空气里还残留着躁动与不安。

大房的女儿何超贤在这场风暴里,像一片被卷到半空的枯叶,输得干干净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被这阵风吹得无影无踪时,她却回到了母亲黎婉华那栋尘封多年的旧宅里。

没人知道,那栋房子里,一件母亲留下的遗物,正安静地等待着,准备掀起另一场,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风暴...

01

港岛的六月,粘稠得像化不开的麦芽糖。何鸿燊的告别仪式上,闪光灯织成了一张比任何蛛网都要密实的白色大网。

何超贤站在人群的边缘,像个不太合群的远房亲戚。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套裙,是特意飞回香港置办的,但穿在她这个常年摆弄油彩和雕塑的艺术家身上,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她看着站在最前面的二房长女,何超琼。

何超琼的黑,是另一种黑。那是一种融进骨头里的,权力与威严的颜色。她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尊精心雕琢过的黑曜石像。

面对着成百上千的镜头,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仿佛这场世纪葬礼,不过是她商业版图里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剪彩。

何超贤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水晶棺椁上。

父亲躺在那里,一个时代的符号就这么被装进了一个华丽的盒子里。

她感觉不到太多悲伤,更多的是一种荒谬。这个男人,给了她生命,也给了她一生的尴尬。

仪式结束,人群散去,真正的“家宴”才刚刚开始。

何家的浅水湾大宅,灯火通明,冷气开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银质的餐具反射着冰冷的光。

各房的人按照一种看不见的秩序依次坐下,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雪茄和心照不宣的算计味道。

何超贤的妹妹何超雄坐在她旁边,局促地摆弄着餐巾。

何超雄体型稍胖,性子也比姐姐更直白些。她低声凑过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姐姐,你看到了吗?他们那个样子,好像爸爸留下的不是家产,是等着他们瓜分的战利品。”

何超賢没说话,只是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盘子里那块没动过的鹅肝。

酒过三巡,一个穿着细条纹西装的律师站了起来,他是家族信托的负责人。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宣读一份份文件的摘要。

他说到了二房的基金,三房的股份,四房的物业,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尺子,丈量着这个庞大帝国的分割版图。

终于,律师提到了“黎婉华信托基金”。

“关于黎婉华女士生前设立的信托基金,将继续由目前的专业委员会进行管理,确保其资产的稳健增值……”

“等一下。”

一个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地打断了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住一样,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何超贤。

她放下了手里的叉子,叉子碰到瓷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想知道,这个信托基金目前的具体资产明细,以及过去十年的派息记录。作为受益人,我们有权知道这些。”她看着那个律师,也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何超琼。

空气瞬间凝固了。

何超琼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她甚至没有直接回答何超贤,而是对着那个律师,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律师,看来我姐姐对公司的财务运作很感兴趣。不过,这些专业问题,还是等我们开董事会的时候再详细讨论吧。今天,是家宴。”

“家宴”两个字,被她咬得特别重。像是在提醒何超贤,你,只是一个回来吃饭的家人,不是来开会的董事。

律师立刻会意,低下头说:“是的,何小姐。相关文件,我们会在适当的时候提供给各位受益人。”

“什么时候是适当的时候?”何超雄忍不住插嘴,声音有些大,“我们要求了很多次了,你们总说明天,明天是哪天?”

何超琼终于把目光转向了她们姐妹。那目光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妹妹,公司有公司的规矩。爸爸刚走,我们应该让他老人家走得安心。这些事情,不要急。”

她的声音很柔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凉的石子,砸在何超贤和何超雄的心上。

何超贤知道,所谓的“规矩”,就是她们的规矩。

所谓的“安心”,就是要她们姐妹闭嘴。她争的,早就不只是钱了。

那是母亲黎婉华,那个曾经风华绝代的澳门第一美人,在病榻上耗尽最后心血为她们留下的一点念想,一点尊严。

如今,这点念想,也要被人家当作零钱一样随意处置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既然这里不是谈正事的地方,那我先告辞了。”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开了那个金碧辉煌却寒气逼人的餐厅。背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何超琼那道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

02

状纸递上去的那天,香港下了一场暴雨。

何超贤坐在律师事务所的会客室里,窗外的雨水像瀑布一样冲刷着玻璃,把维多利亚港的景色搅得一片模糊。

她的律师,一个姓黄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地把最后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何小姐,你想清楚了。这官司一旦开打,就没有回头路了。对方请的是全香港最顶级的律师团,我们……”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我清楚。”何超贤拿起笔,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的笔迹,就像她画的素描线条,清晰而坚定。

她要告何超琼,告她和她管理下的信托委员会,要求他们完整公布母亲黎婉华信托基金的所有账目。

消息一出,整个港岛都炸了锅。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触目惊心的大标题渲染着这场豪门内斗。

《艺术家挑战商业女王,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大房最后的反击,是为尊严还是为贪婪?》。舆论几乎一边倒地站在了何超琼那一边。

在公众眼里,何超琼是赌王最出色的女儿,是凭一己之力撑起半个商业帝国的女强人;而何超贤,只是一个常年旅居海外、不问世事的艺术家,这次突然跳出来争产,动机实在可疑。

开庭那天,何超贤独自一人走进法院。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脸上未施粉黛。相比之下,另一边的阵仗就庞大了许多。

何超琼在四五名保镖和律师的簇拥下走来,步履生风,神情自若,仿佛不是来打官司,而是来参加一场商业谈判。

法庭上的交锋,比何超贤想象的更加残酷。

对方的首席律师,一个头发花白的英国男人,用一口流利的粤语,不紧不慢地陈述着。

他拿出了一堆又一堆的文件、报表、公司章程,上面的数字和条款像天书一样,把何超贤和她的律师绕得头晕脑胀。

“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何超琼女士,作为信托委员会的主席,完全是按照信托协议和香港公司法在履行她的职责。每一笔款项的流动,都有据可查,并且是为了实现基金的保值增值,这完全符合所有受益人的长远利益。”

轮到黄律师发言时,他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他提出的质疑,比如为何某项投资的回报率远低于市场平均水平,为何管理费用高得惊人,都被对方律师用更复杂的专业术语和更多的文件给挡了回来。

“关于那笔南美矿业的投资,当时是基于全球宏观经济形势的判断,任何投资都有风险。至于管理费,如此庞大复杂的资产组合,需要顶级的团队进行管理,费用自然不菲。”

何超琼自始至终都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态优雅。偶尔,她会和身边的律师低声交谈几句,脸上带着一丝专业的、不带情绪的微笑。

她的目光,有一次和何超贤在空中相遇。那目光里没有恨,也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仿佛在说:你为什么要用你的爱好,来挑战我的专业?

何超贤感到一阵无力。她发现自己就像一个闯进了精密机房的门外汉,连那些机器是怎么运转的都看不懂,却妄图去修理它。

几次庭审下来,结果已经没有悬念。

宣判那天,法官用平板的语调念出了判决书:“……原告方证据不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所有诉讼费用,由原告方承担。”

何超贤坐在原告席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走出法院大门,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上。

“何小姐,你对判决结果有什么看法?”

“你会继续上诉吗?”

“有传闻说你因为这场官司已经破产,是真的吗?”

她被挤在中间,闪光灯刺得她睁不开眼。她一言不发,在律师的奋力保护下,好不容易才挤进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开动,她回头看了一眼法院门口。何超琼正被一群人簇拥着,微笑着对某个镜头说着什么。阳光照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个胜利的女王。

何超贤知道,自己不仅输了官司,输了钱,更输掉了在那个家族里最后一点立足之地。她被彻底地“扫地出门”了。那些曾经还对她客客气气、叫她一声“大房姐姐”的弟弟妹妹们,电话再也打不通了。她在家族企业里挂着的那个闲职,也被一纸邮件通知解除了。

妹妹何超雄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姐姐,我们该怎么办?律师费怎么办?”

“我来想办法。”何超贤的声音异常平静。

挂了电话,她让司机改道,去一个她很多年没有回去过的地方。

澳门,主教山。

主教山上的那栋老宅,是母亲黎婉华生前最喜欢的地方。

何超贤付了车费,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站在斑驳的铁门前。铁门上了锁,上面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她费了很大劲,才用一把早已生锈的钥匙打开了门。

一股混合着霉味、灰尘和旧木头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宅子已经很多年没人住了。客厅的家具上盖着白布,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阳光透过布满污渍的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几块斑驳的光斑,光斑里,有无数的尘埃在飞舞。

何超贤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盖着白布的沙发上,一坐就是一下午。

她感觉自己像这栋房子一样,被遗弃了,被掏空了。官司的失败,媒体的嘲讽,家族的冷漠,像一把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割着她的神经。

她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尊严”,把自己搞到如此狼狈的境地,值得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站起身,开始动手打扫。她需要找点事情做,任何事都行,只要能让她的脑子和手不停下来。

她掀开白布,擦拭着每一件家具。她打开一间间尘封的房间,让空气流通进来。这栋房子里,处处都是母亲的影子。

梳妆台上,还放着母亲用过的香水瓶,里面的液体早已挥发干净,但凑近了闻,似乎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茉莉花香。

衣柜里,挂着几件母亲当年的旗袍和洋装,款式是几十年前的了,但手工和料子,今天看来依然精致无比。

她找到了母亲的书房。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葡萄牙语的诗集和小说。她随手抽出一本,翻开,里面掉出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上面是年轻时的母亲和父亲。

母亲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明媚又羞涩,像一朵盛开的白山茶。父亲穿着笔挺的西装,英俊潇洒,深情地凝望着她。

何超贤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母亲的脸。

那时候的母亲,不会想到自己后半生会是那般光景吧。车祸,重病,失忆,丧子之痛……命运把所有的不幸,都加诸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她把房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最后,只剩下母亲卧室里那个最珍贵的首饰盒没有动。

那是一个从葡萄牙定制的雕花首饰盒,用上好的花梨木制成,盒盖上雕刻着繁复的藤蔓和飞鸟图案。这是母亲的嫁妆,也是她最心爱的东西。

里面的珠宝首饰,早在母亲去世后就被清点登记,转入了信托,何超贤对此没什么兴趣。她只是想把它擦拭干净,当作一个念想。

她用柔软的布,仔细擦拭着盒子上的每一寸雕花。擦到盒子底部时,她的手指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那里的木板接缝,似乎有些松动。

她用指甲轻轻一撬,一块薄薄的木板竟然应声弹开,露出了一个扁平的夹层。

夹层里,放着一个用深蓝色丝绸包裹着的小方块。

何超贤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丝绸包,入手感觉有些沉。她一层一层地解开包裹的丝绸,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秘密。

丝绸散开,露出来的东西让她愣住了。

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稀世珠宝,而是一把看起来很古老的黄铜钥匙,钥匙的柄上刻着一个陌生的银行徽章。钥匙下面,压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信纸已经泛黄发脆。何超贤颤抖着手,将它展开。

信纸上的字迹是母亲熟悉的葡萄牙语,但内容却让她心头一震。那优雅的、略带颤抖的笔迹,仿佛带着母亲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安琪拉,我亲爱的女儿。当你能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请不要为我悲伤,死亡对我而言,或许是一种解脱。”

“这个首饰盒,是我从里斯本带来的。里面的秘密,连你父亲也不知道。这把钥匙,能打开我在瑞士一家银行留下的东西。那不是一笔让你用来享受奢华生活的钱财,那是妈妈留给你和黛博拉(何超雄)的,最后一道屏障。”

“我不知道我走后,世事会如何变迁,人心会如何更改。我只希望你永远用不到它。但是,安琪拉,我的孩子,你必须记住,只有在你确认,你父亲已经忘记了他在天主面前对我许下的那个承诺时,你才可以去动用它。记住,那是最后的手段。”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何超贤握着那把冰冷的钥匙和那张薄薄的信纸,呆立在原地。

母亲信中说的“承诺”是什么?那个她连父亲都瞒着的保险箱里,到底藏着什么?这把小小的钥匙,真的是一道可以抵挡一切风雨的“屏障”吗?

在输掉了一切之后,命运,似乎又给她开了一扇小小的、充满未知的窗户。

03

何超贤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支在风中摇曳的、充满艺术气息的芦苇,那么现在的她,就像一根被悄悄插进泥土深处的钢筋。外表看不出什么,但内里已经坚硬无比。

她没有立刻飞去瑞士。她知道,母亲留下的这最后一张牌,不能轻易打出,更不能像上次那样,鲁莽地打出去。

她吸取了教训:在这个由金钱和权力构筑的世界里,艺术家的天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先是卖掉了自己在国外的一处画室,凑足了一笔钱。然后,她没有再找之前的黄律师,而是通过一个在欧洲艺术圈认识的朋友,辗转联系上了一位在列支敦士登执业的律师。

这位律师专门处理这类跨国、保密级别极高的遗产和信托业务,收费高得吓人,但名声极好。

她和那位名叫克劳斯的老律师通了几次加密电话。她没有透露自己的全名,只说是受一位故人所托。她把钥匙和银行徽章的照片发了过去。

三天后,克劳斯回了邮件。

邮件内容很短:银行是瑞士联合银行的前身之一,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合并过一次。保险箱依然存在,但需要受益人本人持钥匙和相关身份证明文件才能开启。

何超贤订了飞往苏黎世的机票。

走的那天,她又去了一趟主教山的老宅。

她站在母亲的画像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画像上的母亲,还很年轻,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仿佛早已预见了自己的命运。

“妈妈,保佑我。”她在心里默念。

苏黎世的冬天,寒冷而肃穆。克劳斯律师是一个典型的德国后裔,严谨、刻板,不苟言笑。

他在机场接到何超贤,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直接带她去了位于班霍夫大街的银行总部。

银行的贵宾接待室,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在核对了何超贤的身份证明、母亲的死亡证明以及一份由克劳斯准备的复杂的法律文件后,一位银行经理才带着他们,走进那扇厚重得像城堡大门的金库。

保险箱不大,看起来普普通通。何超贤把那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锁开了。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缓缓打开箱盖。

箱子里,没有她想象中的成捆现金,没有金条,也没有价值连城的古董。

只有一份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

克劳斯律师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份文件。文件看起来很有年头了,封口处用火漆封着,上面盖着一个几十年前澳门总督府的印章。

克劳斯用一把小刀,仔细地割开火漆。

里面是一份用葡萄牙语和英语双语写成的协议。

克劳斯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最后,他抬起头,看向何超贤,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专业人士发现惊天秘密时的兴奋光芒。

“何小姐,”他压低了声音,“恭喜你。不,应该说,我非常敬佩你的母亲。她是一位极具远见的女性。”

“这……这是什么?”何超贤的声音有些发干。

“这是一份‘不可撤销的赠与及信托协议’,”克劳斯指着文件上的标题,“签署于1973年。签署人,是你的父亲,何鸿燊先生,和你的母亲,黎婉华女士。见证人,是当时的澳门总督,和一位非常有名的葡萄牙大律师。”

克劳斯顿了顿,似乎在消化这个文件的巨大分量。

“根据这份协议,你的父亲,将他当时持有的澳门娱乐股份有限公司(澳娱)百分之五的创始股份,作为‘爱与承诺的礼物’,不可撤销地赠予你的母亲。并且,以这部分股份为核心资产,成立一个独立的信托。最关键的是这里……”

他指向其中一条条款:“该信托的唯一受益人,为你母亲黎婉华女士及其所有直系子女。信托的管理人,必须由黎婉华女士本人指定,或在其去世后,由其所有在世子女共同投票认可的独立第三方担任。协议明确规定,何鸿燊先生本人及其家族其他任何成员,无权干涉该信托的管理和资产处置。”

何超贤呆住了。

澳娱的创始股份!那不是后来上市的澳博控股,而是整个赌博王国的基石,是真正的核心资产!这份协议的签署时间,远远早于后来二房、三房她们掌控的任何一个家族基金。

这意味着,母亲留下的这个信托,是所有信托的“母信托”。何超琼她们后来用以打败自己的那些公司章程和信托文件,在这份由总督见证的“铁券”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她们甚至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份协议的存在!

父亲当年也许是真心许诺,也许是在母亲家族的压力下不得不签,但随着母亲的病重和失势,这份承诺,连同这份文件,都被他遗忘在了时间的尘埃里。

而母亲,她没有忘。她用她最后的清醒和智慧,为自己的孩子们布下了一个横跨半个世纪的局。

克劳斯合上文件,郑重地把它放回牛皮纸袋。

“何小姐,从法律上讲,这份文件,就像一颗原子弹。你可以用它,把现在的何氏家族基金会炸得粉碎。你可以重新提起诉讼,而且这一次,你百分之百会赢。你会拿回远比你想象中多得多的东西。”

何超贤看着那份文件,久久没有说话。

她想起上次在法庭上的狼狈,想起何超琼那平静而轻蔑的眼神。如果她把这份文件直接扔到法官面前,她能想象到何超琼脸上会是怎样震惊的表情。

但是,她没有那么做。

一场新的、更加惨烈的家族战争,只会让何家的股票大跌,让整个家族成为全世界的笑柄。母亲留下这份文件,是为了保护她们,而不是为了让她们去毁灭这个家。

她已经不是那个只会用画笔表达情绪的艺术家了。

“克劳斯律师,”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冷静,“我们不打官司。我想,我们可以换一种更体面的方式,来谈谈这件事。”

04

回到香港,何超贤没有住酒店,而是回了主教山的老宅。

她把那份协议的正本,锁进了老宅的保险柜里。然后,她让克劳斯律师,将一份经过公证的复印件,装进一个最普通的快递文件袋里。

她没有自己出面,也没有通过律师,而是找了一个绝对可靠的中间人——一个早已退休、受过母亲恩惠的家族老臣。

一个星期三的下午,阳光正好。

何超琼正在她位于信德中心顶楼的办公室里,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她的办公室大得像个小广场,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可以将整个维多利亚港尽收眼底。她就像一个坐在云端的女王,掌控着脚下这个庞大帝国的运转。

秘书敲门进来,将一个文件袋轻轻放在她的桌上。

“何总,一个自称是黎老夫人旧部的人送来的,指名要亲手交给你。”

何超琼眉头微皱,她不喜欢这种不按规矩来的意外。她挥了挥手,示意秘书出去。

她拿起文件袋,拆开。

里面只有几张复印纸。

她随意地扫了一眼,目光立刻就凝固了。

当她看清文件上的标题,以及下方何鸿燊和黎婉华那熟悉的签名,尤其是那个澳门总督的印章时,她那张永远从容镇定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的手,微微地颤抖起来。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那支万宝龙金笔,但那支笔还是从她的指间滑落,“啪”的一声,掉在了光洁如镜的地面上。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瞬间石化的雕像。她看着那份文件,看了足足有十分钟。

她知道这是真的。

她更知道,这份文件的分量。一旦这份文件曝光,引起的将是法律和商业上的双重地震。澳娱的股权结构将被重新定义,她作为继承人的合法性根基将被动摇。

更可怕的是道德上的审判——赌王背信弃义,二房三房联合欺凌孤苦的大房一脉。这个丑闻,足以让何家的声誉和股价,在一天之内跌到谷底。

她终于明白,那个在她看来不自量力、又蠢又固执的妹妹,手里竟然握着这样一张能掀翻整张桌子的王牌。

而她,竟然没有立刻把这张牌打出来,而是用这种安静的方式,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已经不是哀求,而是最后的通牒。

何超琼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主动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是何超贤的声音,平静,没有波澜。

何超琼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干涩。

“……我们谈谈吧。”

谈判的地点,不在任何一方的公司,也不在任何一栋何家的豪宅。她们约在了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里。

还是那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但这一次,桌子两边的气场,已经完全调换。

何超琼看着对面的何超贤。她还是那副艺术家淡淡的样子,穿着简单的棉麻衣服,但她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几个月前在法庭上的那种迷茫和无助。那是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平静。

没有争吵,没有指责,甚至没有提及过去的不快。

这完全是一场商业谈判。冷静,高效,直指核心。

何超贤提出的条件,远比她第一次上诉时要求的要多,但又没有超出何超琼所能承受的底线。

她要的不是掀翻牌桌,而是拿回本就属于大房一脉的一切,以及一个能保证她们下半生独立、富足且有尊严的安排。

何超琼全部答应了。

几天后,一则简短的公告出现在财经新闻的角落里:何氏家族成员就财产分配达成和解,皆大欢喜。

外界以为,这是强势的何超琼对不成器的姐姐的一点施舍。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这场战争,到底是谁输了,谁赢了。

尘埃落定。

何超贤又回到了主教山的老宅。她把那把瑞士银行的黄铜钥匙,放回了母亲那个雕花首饰盒的夹层里,然后将它轻轻合上。

她没有赢回所谓的亲情,那些东西早在几十年的明争暗斗里被消磨殆尽了。她只是用母亲留给她的最后智慧,打赢了一场属于她自己的战争。

她站起身,走到画架前,拿起一支画笔。窗外,澳门的阳光温暖而明亮,洒在画布上。

她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画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