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平常心

编辑｜平常心

那天她坐在镜头前，一边剥橘子一边说：“孩子在北京一年才挣不到四十万，真活不下去。”话刚说完，后台弹幕就疯了。不是羡慕，是真生气。我刷到时正啃冷馒头等地铁，手机一亮，看见这句，差点把馒头捏碎。

她早不是十年前那个演《刘老根》里小辣椒的闫学晶了。现在直播间里卖酱油，一条广告报价十二万。她儿子林傲霏演过两部网剧，但没人记得角色，只记得他爸在三亚海边晒太阳的照片。她自己说“早不住农村了”，可当年采访里还拎着旧布包坐绿皮火车来北京试镜。

一开始没人信她真这么讲，截图传开后，她账号突然关了评论，三天没发新视频。等再露面，直播背景换成纯白墙，像考场。底下有人问她爸当年病重的事，她直接切画面。后来才知道，她真干过拔氧气管这事，还当“孝道故事”讲过三次。

老家邻居现在敢说了：有回她家孩子楼上跳绳，楼下八十多岁的王大爷心梗送医院，她和儿子站门口笑，说“老头儿心太窄”。还有人说，她儿媳徐梦迪头一次上门，她非拉人去公共澡堂洗澡，“看看身子骨结不结实”。这话没人敢录下来，但好几个本地群都传遍了。

最让人绷不住的是中戏那块。她儿子高考走的新疆班，可中戏官网上查不到那一届新疆班招生简章，连教务处电话打过去，接线员停了五秒才说“这事儿得问档案科”。人民网发了条短评，就八个字：“疑点未解，公平待证。”

税务那块更乱。有人扒出她快手小店去年成交单子一万多条，最便宜的酱料包卖九块九，可后台显示“已发货”却没物流单号。她名下八家公司，六个是2022年底注销的，其中一个注册在海南，办公地写的是长春某居民楼三单元402。查了房产登记，那屋子是她表弟的。

她老公最近老在机场被拍到，西装皱得像咸菜干，接电话时手抖。她女儿上个月穿件破洞牛仔裤逛三里屯，被跟拍说“笑得比她妈当年直播还亮”。我室友认出那裤子是某快消品牌联名款，标价九百八，她蹲那儿试奶茶，吸管咬得咔咔响。

前两天我路过她代言过的佐香园酱油柜台，货还在，但促销牌撤了，新换的宣传画是位穿蓝布衫的老奶奶，笑得特别老实。店员说，厂家上周连夜换的图，连瓶子都没动。

她没再开直播。账号粉丝掉了二十三万多，最新一条动态是去年十一月发的，配图是盘红烧肉，底下评论第一是：“肉真红，血没擦净。”

现在她家那套老房子还在吉林辉南县，门框漆皮掉了大半，门铃坏了三年没人修。街坊说，偶尔晚上十一点，能听见里面放《二人转》，声音开得老大，但没人应门。

有人翻出她二十年前的采访录像带，画质糊得像雾，她说：“我就想演个让人记住的普通人。”

现在没人记得她演过啥。只记得她说儿子活不下去那天，手里剥的橘子，汁水溅到了话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