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剧的火爆背后,是一个收入差距高达625倍的折叠世界,这里有一夜暴富的神话,也有为生存挣扎的现实。
2025-2026年跨年夜,短剧顶流柯淳在浙江卫视跨年晚会献上一曲《午夜恰恰》——这是短剧演员
突破圈层的标志性时刻
。与此同时,在横店某个短剧剧组,42岁的演员于清斌还在为半年前的一万元片酬苦苦追讨。
短剧行业就像一座陡峭的金字塔,塔顶日进斗金,塔底却还在为温饱发愁。
“短剧演员日薪5万至8万,甚至10万!”这样的造富神话在行业内已成常态。
顶级短剧演员柯淳、李柯以等人日薪基本达到5万-8万元
,一部80集的短剧大约7天拍完,算下来一部戏就能赚35万-70万。
更有甚者,凭借爆款剧集和平台分账,收入达到惊人高度。演员王凯沐单部剧分账150万,徐真真也有100万,
7天的收入超过传统明星辛苦工作数月的报酬
。
收入模式也在不断创新,平台推行的“保底+全生命周期分账”机制,将顶流演员从临时工变成了内容合伙人。以红果短剧平台演员榜榜首的李柯以为例,2025年出演31部短剧,仅基础片酬就可能高达651万元。
这些顶流演员的待遇也水涨船高,房车、双重配置、指定星级酒店、私人团队随行已成为标配。部分演员甚至要求头等舱出行,待遇直逼内娱一线明星。
与顶流的光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底层群演的艰难生存状况。
短剧群演的日薪仅为80-200元
,还经常被要求超时工作,加班费更是奢求。
折算下来,时薪甚至不到13元,最低的甚至不足9元。
有演员连续4天扮演8个不同角色,辗转多个场景,最终仅获得基础报酬外加30元的车费补贴。即每天都在工地上奔波,月收入仍难以突破3000元。
“行业里1%的头部演员,拿走了70%的利润。” 这种收入差距按顶流日薪5万和群演日薪80元计算,相差高达
625倍
。
欠薪问题更是家常便饭。曾经有93个群演被拖欠了5万元报酬,维权困难重重。演员于清斌在短剧中扮演“豪门首富”,剧外却要为1万元片酬苦苦追讨。
短剧行业“
7天拍80到100集
”的极限模式,演员每天要工作16到18个小时。
“熬到这种程度,身体状态和表演状态肯定都会受影响,肢体反应都会跟着变慢。”演员于清斌描述道。在高温天气下,演员常出现中暑、热射病甚至心脏不适的症状。
“几乎每个剧组都常备着速效救心丸,演员也会随身带,虽然谁都希望用不上,但这东西必须得有。”
睡眠对短剧演员来说是一种奢望。有演员回忆,拍睡觉戏份时躺下就能秒睡,副导演需要连声喊“醒了啊”才能将其唤醒。那种从睡梦中惊醒的状态,完全不是演出来的。
更令人担忧的是儿童演员的权益保护问题。今年1月,某剧组为省时间不用假婴儿道具,让真实婴儿在洒水车制造的“暴雨”中淋了半小时,片酬仅800元。类似的,还有让儿童连续工作16小时等现象。
短剧顶流们正在集体“破圈”。2025-2026年跨年夜,
短剧演员成为卫视跨年晚会的秘密武器
。柯淳登上浙江卫视跨晚,东方卫视更邀请了七名短剧演员参与跨晚,被观众调侃为“承办短国团建”。
短剧演员的商业价值也在持续释放。在奢侈美妆品牌法国娇兰的品牌活动中,陈添祥、何健麒、王道铁等短剧演员备受瞩目。郭宇欣现身迪奥线下活动,李柯以将薇诺娜直播间植入短剧演绎。
短剧演员的品牌入场券已正式生效。
短剧的造星能力已毋庸置疑。从2025年初开始,短剧顶流们的破圈速度被按下加速键,他们不再局限于短剧或直播间,而是走向更大舞台。各平台卫视的颁奖典礼上,也为短剧演员开辟了专门奖项。
短剧行业收入两极分化的背后,是“短、平、快”模式下的效率法则与市场逻辑。一部短剧的拍摄周期往往只有5到7天,演员每日工作18至20小时是常态。
行业存在严重的监管真空和维权难问题。
行业里70%的项目靠口头协议
,连正式合同都没有。即使签了合同,也可能存在“霸王条款”,有些新人合同会设200%的高额违约金,用以压制演员维权。
针对行业困境,专家和从业者提出了一系列整改建议:
把儿童保护落到实处
,建立健全保障机制,如第三方预付账户监管片酬,平台直接下架欠薪公司的作品。
同时,成立专门工会抵制无片酬条款,给底层演员撑腰。
2026年1月,国家广电总局网络视听司发布《儿童类微短剧管理提示》,明确要求保障儿童演员权益,不得安排儿童演员超负荷拍摄。这一管理提示的出台,是对行业乱象的精准纠偏。
短剧行业创造了惊人的就业规模。数据显示,短剧直接提供超
3600万个工作机会
、吸纳约69万人就业。若计入上下游产业链,行业总就业带动规模将突破203万人。
但行业表面繁荣的幕后,是基层演员的挣扎。演员于清斌道出了许多同行的心声:“比起拍短剧的苦累,我更怕长期赋闲在家。闲着就会坐吃山空、就会胡思乱想、就会自我否定,所以我们圈子里常说,
有工开,就很幸福!
”
短剧市场的狂欢背后,是这个行业不得不面对的长远命题——当顶流演员的千万年收入与底层演员仅9元时薪共存时,如何确保每位从业者的劳动得到合理回报,将是行业能否可持续发展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