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0日,孙彩虹去世了,享年77岁。消息是澎湃新闻发的,北京京剧院的老旦演员,因病在北京走的。很多人一开始不知道她是谁,看到名字还反应不过来,但一说87版《红楼梦》里的周瑞家的,马上就想起来了。那个在贾府里来回跑腿、说话利落、有点势利但也不算坏的婆子,就是她演的。
其实她主业不是拍戏。她是唱京剧的,老旦,正经中国戏曲学校毕业,早年在军区剧团唱戏,后来进了北京京剧院。《钓金龟》《目莲救母》《遇皇后·打龙袍》这些戏都是她的代表作。1994年还拜了李派老旦的名家李鸣岩为师,算是门里出身,功底扎实。
拍《红楼梦》那年是1987年,她已经在北京京剧院工作好几年了。剧组到处找懂古装、懂规矩的人帮忙,因为她有戏曲底子,被借调过去当剧务。这活儿琐碎,管人、管服装、管调度,还得协调群演。三百多人的戏,吃喝拉撒都得操心。但她干得特别稳,连导演王扶林都说她“比专业制片还靠谱”。
有次拍“元妃省亲”,二十多套宫装被雨淋透了,马上就要开拍,急得场务团团转。她二话不说,带着人拿吹风机隔着毛巾烘,一边还调整站位,硬是把时间抢回来了。她说这不稀奇,戏班里讲“救场如救火”,以前演《钓金龟》琴师断弦,她也能接着唱,不能停。
白天管完剧务,晚上还得上镜头。她演周瑞家的,戏份不算多,但挺重要。抄检大观园那场,她带着人搜查,眼神里有势利也有无奈,演得很真实。有次半夜拍夜戏,群演困得东倒西歪,她突然来一段《目连救母》的梆子腔,声音一亮,全场精神了。这种本事,只有长期在台上的人才有。
她在剧组里还教人走台步、行礼节。清代的请安动作,她一句一句教:“膝盖微曲,右手压左手,眼观鼻尖。”连欧阳奋强都偷偷跟她学,结果差点把贾宝玉演成了老生范儿。她说这都是戏班的活,电视上用上了,也算老手艺没白费。
她不只是演员,更像是一个“托底”的人。戏班子讲“一棵菜”,意思是所有角色互相衬托,缺一不可。她就像那棵菜的根,不显眼,但整个戏能立得住,靠的是这种人在背后撑着。
2024年2月,她还上过央视的《“经典之夜”年度盛典》。和《红楼梦》几个老演员一起,站在台上朗诵《宝黛初会》的片段。她穿着素色衣服,声音还是稳的,字正腔圆。台下很多人眼眶红了。那不是追星,是看一段青春回来了。
她最后露面不多,但一直没离开艺术。退休后也参加活动,不摆架子,该说的说,该教的教。有人说她低调,但我觉得她只是习惯了做事,而不是被人注意。
她演的角色里,没有大起大落,没有悲欢离合的主角戏码。周瑞家的就是个管家婆,传话、跑腿、看眼色,但正是这样的人,串起了贾府的日常。她的表演也是这样,不抢戏,但一出来就有分量。
她一辈子唱老旦,演的都是年长女性。声音沉稳,动作规矩,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那不是衰老,是沉淀。她不需要靠夸张的表情或台词去证明自己,站在那儿,气质就在。
听说她病了一阵子,但具体什么病没公开。走的时候家人在身边,应该也算安详。
前几天还有人翻87版《红楼梦》看,刷到周瑞家的出场那一段,弹幕飘过:“这个演员最近走了。”底下有人回:“难怪声音听着有点不一样,原来是再也听不到了。”
她不是流量明星,没热搜,没粉丝站,朋友圈里也没多少人提。但她演过的东西,很多人记了几十年。有些人就是这样,活着的时候不声不响,走了以后,你才发现原来她早就在你记忆里占了个位置。
她说过一句话,别人采访她时,她轻描淡写地说:“拍戏和唱戏一样,别出错就行。”就这么简单。但能做到一辈子不出错,其实最难。
她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是在灯光下,和一群老朋友站在一起,念着几十年前的台词。那一刻,戏和现实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回忆,还是还在演。
人走了,剧照还在,录像也在。偶尔翻出来看,她还在那里,说着话,走着路,像从没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