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静安区那套落地窗望得见苏州河的公寓，至今挂着王玲挑的灰蓝窗帘。2026年春天，高曙光在厨房熬小米粥，锅底轻轻咕嘟，儿子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进来，踮脚去够橱柜最上层的蜂蜜罐——那罐子是王玲去年从清迈带回来的，玻璃瓶身还贴着褪了色的小标签，写着“给爸爸泡药的”。

谁还记得2015年那会儿啊？俩人领证那天，连民政局门口的梧桐叶都像在看热闹。高曙光穿件洗得发软的藏青衬衫，袖口微微卷到小臂中间；王玲拎个帆布包，没戴婚戒，只在无名指上缠了圈墨绿丝绒绳——她说“等回家再戴，热热闹闹的才像回事儿”。那天之后，媒体标题一个比一个狠：“52岁男演员‘嫁入’豪门？”“36岁女强人真不挑？”连她公司前台小姑娘都悄悄问：“王总，您真不担心他图您钱啊？”王玲当时正签一份泰国土地购置合同，头也没抬：“他图我什么？图我凌晨三点回邮件？图我陪他爸挂三天专家号？图我给他前妻孩子买滑板车还挑颜色？”

其实哪有什么“图不图”。2012年那个朋友家的晚饭局，高曙光记得清清楚楚：王玲坐他斜对面，夹了一筷子清炒芦笋，忽然说：“你演《蜗居》里宋思明助理那场戏，手抖得不对——真正心虚的人，是手指尖发凉，不是抖。”他愣住，她笑了下，把酒杯沿儿往桌面上轻轻一磕，声音不大，“我做过三年医疗投资，见过太多临终前攥着病历的手。”

后来他拍《琅琊榜之风起长林》受伤那回，王玲在片场候了四天。不是杵在监视器后面那种“探班”，是蹲在道具组角落，帮缝补戏服上撕开的云纹补子。她手机没停过，微信弹出几十条未读，有子公司财务发来的审计异常提醒，有律师问泰国地块的产权分割细节……她一边回“先压三天，我飞回去开董事会”，一边把绣绷子往怀里收了收，针线在指腹磨出一点淡红。

最绝的是她对高曙光女儿的态度。那姑娘15岁回国过暑假，第一天晚上躲在房间不肯吃饭。王玲没敲门，就坐客厅沙发听她弹钢琴，断断续续的《River Flows in You》。半夜十一点，她端了碗银耳羹放在琴凳旁，自己转身去阳台打电话——是打给高曙光前妻：“孩子说想学潜水，您看行吗？我找好了教练，有资质的那种。”没提一句“我来教”“我来管”，就这句，电话那头静了五秒，然后说：“她小时候怕水，你……多陪陪她。”

现在儿子八岁，会用iPad给爸爸调剧本里的方言发音；高曙光大女儿二十二岁，在伦敦学建筑，去年回来住俩月，走那天给王玲留了张画：穿旗袍的女人站在苏州河边，手里牵两根线，一根连着天上纸鸢，一根垂进水里——底下歪歪扭扭写：“妈，你不是来接替谁的，是来放线的。”

高曙光去年拍完戏回上海，在浦东机场海关通道被认出来。年轻人举着手机凑近：“高老师！您和王总……真的一点不腻啊？”他背好双肩包，手指无意识摩挲包带上那处磨毛的边角——那是王玲第一次陪他飞横店时，亲手缝的补丁。“腻？”他笑了下，推着行李车往前走，“她昨天还骂我袜子乱扔，我就蹲地上捡，她踹我屁股说‘捡慢了’——你说，这算腻还是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