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殡仪馆前，警灯照亮了整个红磡。

并不是大案要犯落网，现场却比抓捕现场还紧张。上百名警察堵在大门口，所有吊唁的人都要先刷身份证。只要身份证出点问题，人直接被拦下带走。

其实只是个丧礼。主角是个老人，已经93岁。真正让警察绷紧神经的，是他的名字和背后的身份。

这位老人叫向华炎。外人会记错是“向华强”那个娱乐圈大佬，其实真正让老香港人掉眼泪的，是“向华炎”这三个字。他父亲向前，曾是新义安的开山鼻祖。一句“九龙皇帝”的称号，足够吓住半个香港。向家家族，捆绑住了香港几十年的风雨，也在过去几十年和另一巨头“和胜和”分庭抗礼。

新义安。这俩字有点像地下河。水面看不见波澜，下面绕了好多暗流。那段旧时光，没人敢随口评论帮会。赌档、夜总会、片场、地产、物流，甚至演艺圈，“兄弟”都能插手。今天在内地，大家聊“影视大亨”是一种调侃，放在八九十年代的香港，是真刀真枪的日子。

老大离世，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警察，怕出乱子。外人，怕沾麻烦。家属，更沉默。灵堂门前，花圈摆出几百米远。白菊黄菊，分不清是真心纪念还是场面功夫。最特殊的是悼念门槛，高调得像选秀：身份证刷一刷，查出三个通缉犯，直接在灵堂门口被戴上手铐。黑白两道，都凉飕飕。

这场丧礼让很多年轻人问：帮会，不是都进历史博物馆了吗？为啥警方阵仗那么大？

谁敢说彻底消失？上世纪末，各路帮会看似被打压进地下，但它们的余波一直在泛起。今天唱K、投资、片场、露个面，直到资本的缝隙，都埋着几十年前留下的故事。没人敢保证哪个不起眼的叔伯就没有一页风云过往。

向华炎其实和江湖传说里的帮会老大不一样。他年少书生气。戴个眼镜、在名校混学历、甚至做过公务员。原本可以普普通通过日子，是家变让他临危接盘。父亲被港英政府驱逐，十几个兄弟姐妹、几房太太、庞大家业，全压到了这个大儿身上。你以为江湖靠刀？他偏偏靠章程。组建起制度、分工、讲规则。老一辈说他是“书生治会”，能压得住歪心思。

历史总有反转。他也和“龙头案”扯上关系。警车来回，大佬入狱。一度锒铛8年。本以为向家要就此崩盘，偏偏二十几个月后，官司翻盘。自己的律师儿子上阵。最后无罪释放。走出法院门口，他一言不发，坐车离去。江湖不语，大佬低调。从那以后，他慢慢淡了下来。把舞台交给弟弟向华强、向华胜——娱乐圈、资本江湖，风生水起。

外人只看见明星。背后的秩序，是“老大哥撑腰”。向家能有今天的根基，没有向华炎二十多岁时的硬抗，恐怕什么都没有。

到了晚年，他彻底变成了世外高人。2023年陈惠敏80大寿，他还在场，和老友慢悠悠合影。过了一年多，突然噩耗传来。他在医院里熬了一年多，最终挺不过寒冬。去世时身边没有太多喧哗。亲属守口如瓶，连向华强都极少露面。不发一言，把一切都藏进低调。

外人问：向家的未来还会有什么风浪？没人知道。向华炎是家族的镇山之宝。弟弟们年事已高。后辈，混在娱乐圈努力存活。帮会？早不是当年的帮会。资本成了新世界的刀。就算有人说“江湖还在”，那也是老一辈人心里的道场。新一代，或许连那些故事都听不懂。

警察出动百人盯场，名义上是维持秩序。实际，是在用行动宣布江湖已成历史。三名通缉犯被逮，像是命运送上的讽刺：老江湖落幕，还会有人自投罗网。有人说，这场丧礼是对旧世界的终结，是政权对灰色力量的划线。香港变了。以后的江湖，不再是当年那个江湖了。

曾经的娱乐圈大佬、地产大亨、武打明星统统出场，仿佛是最后一次为那段岁月立碑。港英时期的帮会纵横，九七之后的转型消失，背后是时代挪动、资本换位、规矩重塑。谁能料到，最热闹的葬礼，反倒是最冷的告别。维多利亚港还在翻浪。浪花里再也没有帮会旧人的影子。从今往后，向家、江湖，这些字眼都成了传说。

新世界里，连道别都变得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