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厘岛的空气是甜的,带着鸡蛋花和海盐的味道。
赌王最漂亮的女儿何超莲,就沉浸在这种甜味里,嫁给了她的明星丈夫。
半个亿砸下去,婚礼办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新娘,也对准了那个安静坐在前排的女人——新娘的母亲,陈婉珍。人们看着她温婉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十几年前那场分家产的血雨腥风里,这位三太不是第一个被踢出局,被全香港嘲笑的“软柿子”吗?
她怎么还笑得出来,而且笑得那么笃定,好像巴厘岛的这场盛宴,只是她家后花园里一次随意的下午茶...
01
陈婉珍这个人,就像香港常见的那种温吞的奶茶,不烫口,也不够冰,永远是温温的。
她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故事的开头,她只是个护士。
在那个需要小心翼翼伺候人的行当里,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把自己的情绪藏在护士服底下。
她的手脚很轻,说话声音也轻,给病人翻身、换药,像一阵没有声音的风。
她伺候的,是赌王何鸿燊的原配夫人,黎婉华。
那时的黎婉华,已经被病痛折磨得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躺在床上,像一尊褪了色的玉雕。陈婉珍的工作,就是维持这尊玉雕最后的体面。
她做得很好。好到有一天,何鸿燊的目光,从病床上的妻子,挪到了这个年轻护士的身上。
何鸿燊见过的女人,像他赌场里流转的筹码一样多。
有二太太蓝琼缨那样,出身军官家庭,舞技超群,能陪他在商场和舞池里一起冲锋陷阵的“大女主”;后来又有了四太太梁安琪,也是跳舞跳进来的,但她更像一团火,泼辣,有野心,眼睛里闪着对未来的勃勃生机。
陈婉珍什么都不是。她不会跳舞,不懂生意,甚至在酒会上连跟人碰杯都显得有些局促。她唯一会的,就是照顾人。
何鸿燊或许是累了。在外面厮杀久了,回到家,需要一个不问他生意成败,只会默默给他端上一碗热汤的女人。
于是,陈婉珍从看护,变成了“三太太”。
这个身份很尴尬。她住进了何家的大宅,但她更像一个高级管家。
二太太蓝琼缨远在加拿大,但她的子女,何超琼、何猷龙,早已是何家商业帝国的顶梁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和“公主”。
四太太梁安琪正得圣宠,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活跃在何鸿燊的身边,为他打理赌场,出席各种活动,风光无限。
陈婉珍夹在中间,像一本装帧朴素的书,被塞进了两本镶金烫银的精装本之间,几乎看不见。
她也乐得看不见。
何家的饭局,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二房的人谈的是公司财报和海外投资,四房的人聊的是新开的赌场和政商关系。
陈婉珍坐在那里,只是安静地给何鸿燊布菜,或者低头小声和自己的孩子说几句话。
她的孩子,一个儿子何猷启,两个女儿何超云、何超莲。她对孩子们的教育,也和她的性格一样,温吞。
她不要求他们像二房的哥哥姐姐那样,十几岁就要去华尔街实习,也不要求他们像四房那样,从小就得学会看人脸色,八面玲珑。
她只是教他们,要懂礼貌,要孝顺,要与人为善。
在那个金碧辉煌、人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的大家族里,三房的住所,像一个被按了静音键的角落。
这里没有商业计划书,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有一次,何超莲在学校和同学闹了点小别扭,回家哭鼻子。
陈婉珍没有去学校给女儿撑腰,也没有打电话指责对方家长。她只是拉着何超莲的手,说:“同学之间,退一步就好了。你对人家好,人家也会记得你的好。”
何超莲不懂,嘟着嘴说:“可是明明是她的错!”
陈婉置没有辩解,只是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说:“先把水喝了,心里不那么气了,再想这件事。”
外界看她,都觉得这个三太,真是没什么用。既不能帮丈夫在生意上出谋划策,也培养不出能独当一面的子女。
她手里那点澳娱的股份,还是何鸿燊“赏”的,聊胜于无。
在赌王这个庞大的家族棋盘上,她和她的子女,就是几颗最不起眼的棋子,随时可以被牺牲掉。
大家都在传,说四太梁安琪最看不起的,就是陈婉珍。
梁安琪自己就是个狠角色,从广州的歌舞团一路杀到澳门,成了赌王身边的红人。她觉得,女人不该是陈婉珍这样,温吞水一样,没点味道。
梁安琪会在家庭聚会上,故意大声说起自己又拿下了哪块地,或者哪个儿子又在数学竞赛里拿了奖。说的时候,眼睛的余光会若有若无地扫过陈婉珍。
陈婉珍呢,永远是那副表情,淡淡地笑着,好像在听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这种“不上道”,让梁安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很没劲。久而久之,她也懒得再在陈婉珍面前炫耀什么了。
而二太蓝琼缨那边,更是懒得看她一眼。
在蓝琼缨和她的子女看来,这个家里,只有他们才是正统的继承人,四太不过是个上位的舞女,三太更是个背景模糊的看护。
她们忙着巩固自己的商业帝国,没空理会这些“后宫琐事”。
陈婉珍就在这种被无视、被轻视的环境里,安安静静地过着她的日子。
她像是这个豪门里的一株绿植,不争奇斗艳,只是默默地待在角落里,净化着一小块属于自己的空气。
没有人知道,这株安静的绿植,根系已经悄悄地,扎进了这栋大屋最深、最湿润的土壤里。
02
转折发生在2009年。
那年夏天,八十多岁的赌王何鸿燊在四太梁安琪的公寓里摔了一跤。这一跤,摔得很重。重到让他庞大的商业帝国,开始剧烈地摇晃。
人一老,一病,很多事情就由不得自己了。
何鸿燊被送进了医院,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像个提线木偶,清醒的时候少,糊涂的时候多。
他一糊涂,那些原本被他压制住的暗流,就全都涌了上来。
千亿家产,像一块巨大的、冒着热气的肥肉,所有人都红了眼。
最先行动的,是二房。他们早就等这一天了。
女儿何超琼,被誉为“赌后”,能力手腕,不在其父之下。儿子何猷龙,也执掌着自己的上市公司。他们是专业的玩家,一出手,就是快准狠的资本运作。
接着,何鸿燊名下最值钱的资产之一,信德集团的股份,大笔地转移到了二房五名子女的名下。
然后是澳博控股,这家赌王帝国的核心公司,大量的股份也开始向二房和他们的盟友集中。
四太梁安琪急了。她虽然受宠,但根基尚浅。她的优势在于,她能守在何鸿燊的身边。
她开始频繁地带着自己的子女出现在媒体面前,营造出一种“只有她在尽心照顾赌王”的形象。
她一边在医院里对何鸿燊噓寒问暖,一边在外面调动自己的人脉,试图阻止二房的行动。
一时间,港澳两地的报纸,头版头条全是何家的争产大戏。今天二房发声明,明天四房开记者会,热闹得像一出八点档的连续剧。
在这场大戏里,陈婉珍,这个一直被忽略的三太,出人意料地做出了一个选择。
她站到了二房那边。
在外界看来,这个选择太好理解了。弱者依附强者,人之常情。陈婉珍自己没本事,子女也还没成气候,二房势力最大,跟着他们,总能分到一点汤喝。
果然,没过多久,一份公告震惊了市场。
何鸿燊将其持有的澳博控股约32%的股权,几乎是他的全部身家,转让给了两家公司。一家由二房的子女控制,另一家,由三太陈婉珍持有。
公告一出,满城哗然。
二房和三房,联手把四房给踢出局了!
梁安琪那边,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反应。她找到了何鸿燊的御用律师,高国骏。
第二天,高国骏就召开了一场更具爆炸性的记者会。他声称,这次的股份转让,完全违背了何鸿燊本人的意愿,是一次“抢劫”。
高国骏还当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何鸿燊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显得很虚弱。他的声音含糊不清,但意思很明确:“那不是我的意思……他们就像把我当猪肉一样分……”
视频的最后,镜头一转,四太梁安琪出现在画面里,温柔地抚着何鸿燊的背。
舆论瞬间逆转。
前一天还被视为胜利者的二房和三房,立刻被打上了“胁迫老人”、“抢夺家产”的标签。
尤其是陈婉珍,她成了全香港的笑柄。
报纸上的漫画,画着她和一个护士,推着一车金元宝,从一个病房里偷偷溜走。
股评家在电视上分析:“这个三太太,想学人家玩资本运作,结果被人当枪使了。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名声也坏了,钱也拿不稳,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茶楼里喝早茶的阿伯们,一边吃着叉烧包,一边摇头:“这个女人,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心这么黑。可惜啊,道行太浅,斗不过人家四太太。”
陈婉珍的住所外,第一次围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像森林里的捕兽夹,等着她一脚踩进来。
她从车里下来,面对着闪光灯和各种尖锐的问题,只是低着头,快步往里走。
“三太,请问你是不是胁迫何先生转让股份?”
“三太,何先生说你们抢劫,你怎么回应?”
“你和二太的联盟,是不是已经破裂了?”
她一言不发,那张温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狼狈和无措。这个表情,被镜头捕捉下来,登上了第二天的报纸头版。标题很刻薄:《豪门弃妇?陈婉珍争产出局》。
所有人都觉得,陈婉珍完蛋了。
她本来就是三房里最弱的一环,现在得罪了正得势的四太,又成了“抢劫犯”,名声扫地。二房那边,自身都难保,肯定会第一时间把她这个“猪队友”给抛弃掉。
接下来的几天,何家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律师函满天飞,二房和四房隔空喊话,都说自己手上有何鸿燊亲笔签署的授权文件,都说对方在说谎。
整个家族,像一艘即将沉没的大船,每个人都在抢夺最后一块救生筏。
而陈婉珍,就像那个已经被浪头打下船,没人会去救的人。
她彻底没了声音。既没有发声明,也没有见记者。她的大宅门紧紧关闭着,好像要把外面所有的风雨和嘲笑都隔绝开来。
大家都说,她这是躲起来了,没脸见人了。
梁安琪那边,则是一副胜利在望的姿态。她频繁地出入医院,每次出来,都面带微笑地告诉记者:“何先生的身体很好,精神也很好,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言下之意,何鸿燊清醒地站在她这一边。
局势似乎已经明朗。这场世纪争产案,即将以四房的绝地反击,二房的重大挫败,以及三房的彻底出局而告终。
香港的媒体,甚至已经提前写好了“陈婉珍净身出户”的稿子,只等最后的消息确认,就可以付印了。
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没有任何预兆,就像平静的湖面突然被投下了一块巨石。
那天下午,港澳所有主流媒体的编辑部,都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从椅子上跳起来的电话。
电话来自何家,内容很简单:何鸿燊先生,将亲自出面,宣读一份关于家产分配的“和解声明”。
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了一样冲向声明发布的地点。当他们到达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地点,不是何家大宅,不是二房的豪宅,更不是四太梁安琪的公寓,也不是任何一家酒店的会议厅。
而是三太太,陈婉珍的家。
下午三点,陈婉珍家的大门缓缓打开。记者们被允许进入客厅。客厅里,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布置得温馨雅致。
何鸿燊就坐在客厅正中的沙发上。他换下了一身病号服,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式棉袄,精神看起来比前几天视频里好了很多。
他的左手边,坐着的,是此前一直被指控为“主谋”的大女儿何超琼。
而他的右手边,紧紧挨着他的,正是这栋房子的女主人——陈婉珍。她的女儿何超云,则安静地站在母亲身后。
陈婉珍的脸上,还是那副温婉的表情,没有一丝胜利的张扬,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她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丈夫,好像这一切,本该如此。
何鸿燊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份文件,用还算清晰的声音,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念道:“最近的事情,是一场误会……家人之间,已经达成了共识……我很爱我的每一个家人……”
整个记者会不到十分钟。但每一个在场的人,脑子里都充满了巨大的问号。
为什么?
为什么前几天还在控诉家人“抢劫”的赌王,会突然改口,宣布和解?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会选择在陈婉珍的家里,发表这份堪称“终局声明”的文件?
这个一直被所有人视为最软弱、最没有筹码、即将被踢出局的女人,到底做了什么?
她手里,究竟藏着一张什么样的底牌,能让这场失控的豪门战争,在一夜之间,以她为中心,画上句号?
03
谜底揭开的时候,没有惊天动地的反转,只有水落石出的恍然大悟。
陈婉珍的底牌,从来不是金钱,不是权力,也不是什么商业奇谋。
她的底牌,是她自己。是她这几十年来,一直被外人嘲笑的“温吞”和“不争”。
时间倒回“抢劫门”爆发后那几天。
当二房和四房斗得不可开交,律师团在媒体面前唇枪舌战,整个何家都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陈婉珍在做什么?
她没有去找律师,没有去联合盟友,也没有去找媒体哭诉。
她只是像往常一样,煲好了汤,去了医院。
那时的医院,已经成了战场。二房的人要进去,四房的人会拦着;四房的人要进去,二房的人也会派人盯着。每一句话,每一个探望的人,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何鸿燊躺在病床上,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有律师让他签字的声音,有子女向他哭诉对方“恶行”的声音,有医生讨论他病情的冰冷术语。
他是一个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王者,但他老了,病了。他最需要的,可能不是谁能帮他保住江山,而是谁能让他安安静静地睡个好觉。
陈婉珍就是那个能让他安静下来的人。
她走进病房,身后没有跟着律师,也没有带着任何文件。她只是像二十多年前,她还是个小护士时一样,走到何鸿燊的床边,先是给他掖了掖被角,然后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她带来的汤,是何鸿燊最喜欢喝的鱼汤,火候恰到好处,不烫也不凉。她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他,动作很慢,很有耐心。
整个过程,她没有提一句外面闹翻天了的股份,没有抱怨一句自己被媒体写得多么不堪,也没有指责任何一个家人。
她只是聊了些家常。
“超莲前几天去参加一个活动,穿了件新裙子,挺漂亮的,她说下次穿给爸爸看。”
“猷启最近在学着做生意,有点小样子了,不过还嫩得很,很多事都要我提点他。”
“家里的那只猫又胖了,整天就知道睡。”
这些话,在争分夺秒的豪门争产战里,显得那么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可笑。
但对于一个躺在病床上,身心俱疲的老人来说,这可能才是他最想听到的声音。
这些话里,没有算计,没有逼迫,只有一个妻子对丈夫,一个母亲对孩子父亲的日常絮叨。
在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一个需要争夺的“资产符号”时,只有在陈婉珍这里,他才被当成一个“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
这就是陈婉珍的第一张底牌:信任。
这份信任,不是一天建立的。是她几十年来,用无数个安静陪伴的夜晚,无数碗温热的汤,无数次不争不抢的退让,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当所有人都想从何鸿燊身上“拿走”什么的时候,只有她,还在一如既往地“给予”他最需要的关怀和安宁。
她的第二张底牌,是她的子女。
在“抢劫门”最关键的时刻,一直守在何鸿燊身边的,除了陈婉珍,还有她的大女儿,何超云。
何超云不像二房的何超琼那样,是个能撑起半边天的商界女强人。她身上有更多的,是属于普通女孩的柔软。
父亲病重,她就推掉了所有的事情,专心在医院陪伴。她会给父亲读报纸,给他讲外面发生的趣事,扶他下床走路。
这种女儿对父亲的依恋和孝顺,是真挚的,是装不出来的。
何鸿燊看着这个女儿,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陈婉珍。她们都不强势,不咄咄逼人,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安慰。
于是,在最混乱的时刻,何鸿燊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离开这个充满火药味的医院,去一个能让他安心的地方。
他选择的,是三太陈婉珍的家。
当何鸿燊的车队抵达陈婉珍的住所时,在外人看来,是赌王做出了最后的裁决。
但对何鸿燊自己来说,他可能只是想回家了。而陈婉珍的家,是当时唯一一个还像“家”的地方。
在陈婉珍的客厅里,那份“和解声明”被顺利签署和宣读。
风波平息了。
最后的家产分配方案,没有像外界预期的那样,让陈婉珍“净身出户”。
恰恰相反,她闷声发了大财。
她获得了大量的现金,具体的数字,外界无从得知,但从她日后的手笔来看,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还分到了一些海外的博彩业务股份,比如越南的一个娱乐场,这部分资产虽然不像澳门的业务那么核心,但胜在稳定,是能源源不断产生现金流的“现金奶牛”。
最关键的是,她在核心公司澳娱的股权,被以一种非常体面的方式,保留了下来。
她没有像二房那样,去争夺控制权,但她获得的股份,足以保证她和她的子女,世世代代都能享受到这家公司的分红。
她用一种“以退为进”的方式,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她要的,从来不是那个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王座”。她知道自己坐不稳,也知道坐上去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她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保障。是能让她的子女,不必卷入残酷的商业斗争,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的财富。
风波过后,陈婉珍比以前更加低调了。
二房正式接管了商业帝国,何超琼成了名副其实的女王。
四太梁安琪虽然没能大获全胜,但也保住了自己的一片江山,依旧活跃在商界和政界,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
陈婉珍呢?她拿着分到的巨额资产,没有去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投资。她做的,都是些最稳健、最“老土”的理财。买楼,买商铺,买蓝筹股,买债券。
她就像一只松鼠,把过冬的粮食,藏在了无数个安全的地方。
她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她的孩子身上。
她支持何超莲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何超莲想开面馆,她就给她资金,让她去闯。面馆的生意,对于她们的身家来说,赚的钱可能还不够一顿饭钱,但陈婉珍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女儿能从中找到自己的价值和快乐。
她看着何猷启娶妻生子,过上了普通人的家庭生活。
她用十年时间,把那场争产风波中获得的财富,转化成了子女们可以自由选择人生的底气。
她们不用为了商业联姻去牺牲爱情。
她们不用为了争夺权力而去伤害手足。
她们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去爱,去生活,去追求自己的小梦想。
这在豪门之中,是何等奢侈的一件事。
04
现在,我们再回到巴厘岛的那场婚礼。
阳光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洒在何超莲洁白的婚纱上。她看着眼前的丈夫窦骁,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爱意和幸福。
这场耗资半亿的婚礼,每一个细节都尽善尽美。
媒体的报道,都聚焦在这“半个亿”上。他们惊叹于三房的财力,感慨赌王千金出嫁的排场。
但很少有人能看懂,这场婚礼背后,真正的“炫耀”。
它炫耀的,不是金钱。对于如今的陈婉珍来说,这笔钱,可能真的只是九牛一毛。
它炫耀的,是一种“自由”。
何超莲可以自由地选择她的爱人。
她的丈夫不是另一个豪门的公子,不是能带来商业利益的合作伙伴,而是一个她真心喜欢的演员。她嫁给了爱情。
她可以自由地选择婚礼的地点和方式。
她没有选择在港澳,那个充满了家族印记和人情世故的地方,而是选择了一个遥远的海岛,只邀请了自己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这场婚礼,是属于她自己的,而不是一场给生意伙伴看的社交秀。
坐在台下的陈婉珍,看着眼前的一切,露出了那抹熟悉的、温婉的微笑。
这个微笑,和十年前,她扶着何鸿燊,在记者面前宣布和解时的微笑,一模一样。
平静,从容,笃定。
此刻,大家才终于明白。
原来,这才是她当年那场“隐忍”和“退让”的最终目的。
二太蓝琼缨赢了江山,她的子女成了商业帝国的掌舵人,但也承担了无尽的责任和压力。
四太梁安琪赢了地位,她成了澳门举足轻重的女强人,但她的生活,也永远和生意、权谋捆绑在一起。
而陈婉珍,她什么都没赢,又好像什么都赢了。
她没有赢得掌控别人的权力,却赢得了让自己和子女安宁生活的权利。
她没有赢得商业帝国的王冠,却为子女赢得了选择平凡幸福的自由。
在那场旷日持久的豪门战争中,她从头到尾,都像一个旁观者。当别人在牌桌上为了最大的那份赌注杀得眼红时,她只是默默地,拿走了桌角旁一堆没人注意,但分量十足的筹码。
然后,她悄然离席,再也没有回头。
婚礼的晚宴上,海风轻拂。陈婉珍端着一杯香槟,走到女儿身边,轻轻地拥抱了她一下。
她没有说什么,但她的眼神,已经说了一切。
那眼神里,没有了十几年前面对记者时的仓惶,没有了争产风波中的身不由己。
那眼神里,只有满足,和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详。
她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她的胜利,不需要登报,不需要公告,就写在女儿幸福的脸上,写在巴厘岛这场盛大而自由的婚礼上。
这场持续了数十年的赌局,终究是她,这个最不被看好的玩家,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赢得了属于她的“必胜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