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于清斌送外卖:拍20年戏被欠薪一万,中年戏骨的体面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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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头盔扣住鬓角,保温箱的重量压在肩头,于清斌在小区楼道里跑上跑下,脚步声混着电梯的叮咚声,急促又仓促。镜头里,他抬眼说了句“差点忘了我是谁”,声音轻飘飘的,却让屏幕外的人心里沉甸甸的。

这不是普通的外卖员,是拍了二十年戏的专业演员于清斌。他曾是《情定三生》里的男二,和如今大红的朱一龙多次搭戏,在镜头前塑造过无数角色,也曾以为演戏会是自己一辈子的职业。可如今人到中年,戏约寥寥,房贷催着,他只能脱下戏服,戴上头盔,靠送外卖讨生活。

他不是没试过守住演员的本行。2025年6月,当送外卖的电动车第一次驶出家门,他说忙起来反而不焦虑了——身体虽累,可跑一单有一单的收入,钱是当天就能攥在手里的。这和拍戏的日子天差地别,剧组拍完戏,三个月拿不到尾款是家常便饭,满心期待的酬劳,总在各种借口里遥遥无期。

本以为短剧是中年演员的出路,节奏快、活计多、门槛低,能让自己继续站在镜头前。2025年下半年,经熟人介绍,他接了同一个制片人的两部短剧,一部是《误解后我造成了女儿的悲剧》,另一部连正式剧名都没有,熬了夜、背了词、投入了情绪,拍完后却被拖欠了一万多块酬劳,这是他和剧组工作人员的血汗钱。

第一次被拖款时,制片人说“下周结”,他信了;等了三周再问,又说“平台还没结算”,他耐着性子等;到最后,对方开始卖惨,说“被底下人坑了,自己贴钱发工资”。念及熟人介绍的情分,也因心软,于清斌没再深究,甚至拍第二部戏时,连正式合同都没签,只凭一句口头答应就进组了。他以为圈里人讲人情、守信用,却忘了人心复杂,杀青后,他彻底被对方抛在脑后:发微信无人回复,打电话被直接拉黑,就连中间牵线的副导演,也联系不上这位制片人。

更让人寒心的是,当他无奈发视频讲述自己的欠薪遭遇后,消失多日的制片人突然冒出来,不仅出言威胁,让他“滚回去送外卖”,还提出无理要求:让他帮忙重新上传已被平台下架的剧集,才愿意结清欠款。这哪里是谈结款,分明是把他当工具使唤。而平台后续的回应,更戳破了制片人的谎言——平台表示从未有过相关结算问题,也从未要求任何人做过重新上传的操作,所谓的“平台原因”,不过是对方拖延赖账的借口。

这场欠薪,从来不是于清斌一个人的遭遇。曝光后,剧组的灯光师、摄影师、其他演员纷纷发声,大家都被不同程度拖欠了酬劳,就连一个群演垫付的几百块交通费,也迟迟没有报销。一开始,大家都选择沉默,觉得几千块钱不值得折腾,可正是这份一次次的隐忍,让一些无良从业者越发肆无忌惮,把画饼当常态,把拖欠当习惯,践踏着底层从业者的权益。

有人质疑他,说他是想靠这件事博眼球、蹭流量,可翻看他的视频账号就能发现,此前的内容里只有工作照和简单的生活日常,从未有过博眼球的操作。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放下演员的体面,背着保温箱风吹日晒跑单,本就已是生活的无奈,还要被无端揣测,何其委屈。他在视频里坦诚:“我不是想当网红,只是想知道我的钱还能不能要回来,我要继续生活,还要继续演戏。”

走投无路之下,于清斌决定起诉,可现实的难题摆在眼前:第二部戏没签合同,转账记录也对不上账,证据的缺失,让这场维权之路注定艰难。如果对方一直失联,官司可能会拖很久,可他别无选择——私下沟通只有敷衍和拉黑,唯有公开说出一切,让更多人看见,才有一丝要回欠款的希望。

谁能想到,拍一部短剧熬一个月夜,不如跑几天外卖来得踏实;在镜头前投入真情实感的表演,换来的却是欠薪和辱骂。如今的短剧行业,不少小团队招人时都标榜“先拍后结”,可真正能准时结清酬劳的,寥寥无几,也让很多从业者寒了心,宁愿去打工,也不愿再碰短剧。

这个行业的变化,快得让人猝不及防。几年前,长剧制作虽有压项目的情况,但大公司尚有规矩,选人也有标准;如今,短剧赛道涌入大批小团队,良莠不齐,有的甚至今天成立、明天跑路,没人重视合同规范,没人在乎行业信用,只想着蹭流量、赚快钱,却把最基本的从业者权益抛在脑后。他们靠着人情绑架让从业者妥协,转头就撕破脸皮,将“体面”二字踩在脚下。

于清斌的生活压力,远比外人看到的更重。他住在北京六环的限竞房里,每个月的房贷就有一万出头,当初买房时,他想着好好拍戏,日子总会慢慢稳下来,可这几年,戏约越来越少,存款越花越少,送外卖成了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生计方式——至少今天付出了劳动,今天就能拿到钱,能撑起房贷,能维持基本生活。

即便经历了欠薪的寒心,即便如今靠送外卖糊口,于清斌也没放弃演戏的初心。他说,只要有正经剧组找他,他依然会接戏,只是现在的他,多了几分谨慎:一定要看合同,一定要先谈好付款时间,再也不会因为人情,就轻易放下底线。

北京的凌晨六点,天还没亮,于清斌的电动车已经驶出家门,保温箱里装着早餐,要穿过半个城市去送单。他说,等有戏拍了,就把头盔摘下来,重新站回镜头前。只是没人知道,这份期待,要等多久,下一个靠谱的剧组,什么时候会来。

而于清斌的遭遇,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影视行业底层从业者的困境,照出了短剧行业的乱象。当人情抵不过利益,当信用变得一文不值,该如何守护那些依然坚守在行业里,认真做事、认真演戏的普通人?这不仅是于清斌的疑问,也是整个行业需要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