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直播,我看了不到十分钟就关了。
刘萧旭坐在镜头前,努力地笑着,但那笑意根本到不了眼底。他笨拙地找着话题,像个第一次上台的孩子,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肉眼可见的尴尬,那种你替他脚趾抠地的尴尬。
弹幕零零星星,飘过的几个名字,都是他曾经最不想看见的。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人,究竟要亲手推开多少扇命运递来的门,才会最终被困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无处可逃的直播间里?
这本该是一个屠龙勇士的故事,最后却成了一场笑话。
时间倒回《盛夏芬德拉》爆火的那个夏天。热搜上,他的名字和女主角的名字像连体婴一样,捆绑着冲上云霄。他们一个眼神的拉丝,一句台词的暧昧,都能在粉丝的脑内上演八十集番外。
那是泼天的流量,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风。
可他做了什么?他开始拆CP,拆得比谁都狠。
在采访里,他会刻意把搭档的名字说错。活动上,他站得离她八丈远,中间隔着的人,仿佛不是空气,而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柏林墙。他浑身上下都写着四个大字:我们不熟。
仿佛承认自己是靠那部剧火的,是什么丢人的事。
他眼里的清高,像一簇小火苗,执拗地燃烧着。他大概以为,粉丝爱的是他“精湛的演技”,是他在角色里展现的破碎感。他以为自己是璞玉,而不是被流量工业打磨好的商品。
他想做个演员,而不是一个CP的附属品。
这种拧巴,我懂。但市场不懂。
粉丝开始割裂。CP粉觉得被正主亲手喂了一口玻璃渣,心碎离场。唯粉则拿着“哥哥只想搞事业”的令箭,四处征伐,把本就脆弱的路人缘败得干干净净。他亲手点燃了战火,然后站在一片狼藉中,以为自己守住了所谓的“初心”。
现实的耳光,总是来得又快又响。
后来,他接了几部戏,一部比一部扑得无声无息。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演技”,在苍白的数据面前,显得一文不值。没有了CP的滤镜,观众这才发现,他好像……也没那么不可替代。
短剧的世界,更新换代的速度比手机系统还快。今天你是万众瞩目的限定顶流,明天,可能就成了无人问津的昨日黄花。
他的故事并非孤例。就在同一栋公司的办公楼里,另一个“爆款的幽灵”也在游荡。
她叫王格格。
一部《深情诱引》,让她一夜之间成了无数人的心头好。可就在所有人等着她乘胜追击,开启下一个篇章的时候,她消失了。
最需要热度的时候,她躲了起来。没有直播,没有互动,甚至在流量最大的过年期间,她跑去了国外旅游,社交媒体上一片静悄悄。她和她的男搭档,也一度长达几个月没有任何交集。
和刘萧旭一样,她也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姿态,与自己的爆款角色划清界限。
这种行为,在旁人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就像一个中了彩票头奖的人,转身就把彩票撕得粉碎。
为什么?
是在害怕被标签化吗?还是那突如其来的名利,让他们感到了恐惧,只想逃回自己的安全区?
或许,他们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错把平台的红利,当成了自己的实力。
他们以为自己有资格说“不”,有资格任性,有资格在流量的盛宴上,只挑自己喜欢吃的那道菜。他们忘了,自己脚下站着的,是一片随时可能塌陷的流沙。
当王格格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尝试和男搭档“合作共创”时,一切都晚了。新的CP已经占领了高地,观众的爱,早已被转移到了下一对更甜、更会营业的新人身上。
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这句话,真是残忍又真实。
现在,轮到刘萧旭了。
他的新剧《长路初心》要上了,预热了半天,水花寥寥。于是,我们看到了开头那一幕。他在直播间里,开始小心翼翼地,提起那个他曾经唯恐避之不及的名字,回忆那些他曾拼命想要抹去的过往。
他的姿态放低了,眼神里有了讨好。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当初亲手打碎的花瓶,就算你一片片捡回来,裂痕也永远都在。当初让你心寒离去的人,就算现在回头对你笑,那感觉也早就变了。
更别提他那乱成一锅粥的粉丝群,解散的解散,内斗的内斗,根本无法为他形成任何有效的宣传合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没有任何规划的个体户。
可笑吗?可笑。
可悲吗?也可悲。
这不仅仅是两个演员的故事,更是两种观念的碰撞。一种是老派演员的清高与坚守,另一种,是新时代流量的规则与玩法。他们站在新旧世界的交界口,一脸迷茫,最终被时代的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他们可能到最后都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输给了市场,还是输给了自己那点可怜又可敬的骄傲。
看着他在镜头前那个努力又苍白的样子,我突然不想再嘲笑他了。
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决绝,如果公司能给他更清晰的规划,如果他能稍微拥抱一下那个被CP光环笼罩的自己……今天的结局,会不会完全不同?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流量的浪潮退去,留在沙滩上的,只有他们自己。
如果是你,站在命运的那个岔路口,一边是清高的自我,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坦途。
你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