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六十年代响应号召去了西北工作，落脚在西安。两人有文化，也有理想，但性格差太多，吵了几年还是离了婚。利智三岁就跟着父亲生活，母亲彻底消失在她的记忆里。父亲后来再婚，继母来了，人不算坏，但话难听，总爱挑毛病，时间久了，她学会少说话，什么事都自己扛。

西安那十几年，是她真正长大的地方。父亲在建筑系统工作，她就在市建筑子弟学校念书。成绩一直不错，老师说她安静、懂事，从不惹事。同学都知道她没妈妈，有人当面笑话她“野孩子”，她也不争不吵，放学一个人走很远的路回家。兴庆宫公园是她常去的地方，春天看花，夏天坐湖边，照片里的她看起来挺开心，但那更像是摆拍的平静。

继母虽然管吃管穿，但从没给过她妈那种温暖。她说过一句话：“我能听见她说话，可就是靠不近。”家是有了，心还是空的。小时候她特别怕家里来客人，一进门就问“你妈呢”，她只能低头不说话。这种日子过久了，人自然学会了防备，笑也笑得小心，话也说得分寸。

她变得特别独立。十几岁就能自己做饭、洗衣服，父亲工作忙，回家晚，她反而是那个照顾大人的人。学校组织活动要钱，她不张口要，宁愿放学后帮人抄资料赚点零花。老师说她倔，其实不是倔，是知道没人会替她兜底。

19岁那年，她走了。去了美国读书，后来转到香港。没人帮她铺路，全靠自己一步步试。刚进影视圈时跑过龙套，也被人看不起，说她是“北姑”，不懂粤语，走路姿势都被模仿嘲笑。但她没退，硬是凭着一张脸和一股狠劲儿，慢慢接到了正经角色。

后来和张国荣拍戏，和周润发同框，名字开始出现在海报最上面。大家都说她美，港风代表，气质独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镜头前的从容，是从小到大一点一点熬出来的。面对媒体提问，她从不回避童年，也不怨父亲或继母，只说：“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

最让人意外的是她对父亲的态度。成名后没断联系，反而更常回去看他。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她抽时间带他去旅行，陪他吃饭，像小时候他没能做到的那样照顾他。有人觉得她傻，说何必对一个没给足你母爱的家庭这么上心，可她照做，不说太多理由。

和李连杰的感情也不是一帆风顺。早年两人在一起，外界压力大，还有各种传言，差点分开。她没吵也没闹，默默处理，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婚后生孩子，退圈，把生活重心放回家庭。外人看她是“嫁得好”，可她自己清楚，这段关系她付出了多少忍耐和理解。

很多人只记得她漂亮，是“最美港星之一”，但没人细想过她为什么能稳住那么多风浪。那些年在西安独自走夜路的晚上，在学校被孤立的课间，在片场被冷眼的清晨，都是她一个人扛下来的。她不是天生强大，是没得选。

有一次采访，记者让她评价自己的人生。她想了好久，最后说了句：“我只是不想让小时候的自己失望。”这句话听着简单，其实挺重的。她童年缺了太多东西，但她没让它变成仇恨，反而更想活得像个人样。

她很少提起母亲，一次访谈中轻描淡写说：“可能她也有苦衷吧。”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但她至今保留着那张兴庆宫的照片，没有扔，也没有放大挂墙上，就收在柜子里。她说那是她唯一还看得见“家”的样子。

后来有人去西安老城区找她住过的家属院，房子早拆了，原地起了新楼。学校也不在了，改成了停车场。只有兴庆宫公园还在，湖水照旧，柳树年年发芽。要是现在去拍一张照片，位置一样，景也差不多，可再也拍不出那个含着糖、眼神有点躲闪的小女孩了。

她经历过两段婚姻，最后和李连杰过了大半辈子。没再出山拍戏，偶尔露面，气色好，话不多。穿得简单，不戴太多首饰，笑的时候眼角有皱纹，但很真实。

那张老照片现在网上还能搜到。像素不高，颜色发黄，她站在树下，笑得不算灿烂，但眼里有光。那是她七岁还是八岁？记不清了。只知道拍完这张，她还得回家写作业，继母在厨房炒菜，锅铲声很大，没人问她累不累。

她没活成谁的梦中情人，也没变成复仇女主。她就只是把自己活了下来，并且尽量活得不那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