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走16天，剧宣就把她的止痛泵当卖点，我直接关电视。

《小城大事》片尾打出“纪念朱媛媛”那一刻，我胃里翻江倒海。不是不让她被记住，是别拿她的疼当热搜词条。零下五度拍雨戏、化疗管藏戏服、骨转移痛到咬毛巾——这些细节剧组怎么知道的？谁给的数据？家属没点头，医院不敢放，那就只剩一种可能：有人把病房当料库。

更离谱的是，播出前三天，官博发海报：高雪梅笑着挥手，配字“杀青16天，她去了天堂”。数据组精准到小时，生怕观众不掉泪。我翻到她丈夫辛柏青的账号，去年5月21号一条“她走了”，之后停更，像把钥匙拧断在锁眼里，一句话不想再给世界。对比之下，剧方像把钥匙捡起来开了门，还把门拆下来当广告牌。

演员带病拍戏不是新闻，可五年五部，没人拦？剧组体检表是废纸？赵丽颖说“完全不知道”，黄晓明补一句“她笑得比谁都响”。我相信，因为朱媛媛就是这样的人，疼到冒冷汗也能把台词嚼得脆生。可“不知道”三个字背后，是行业裸奔：没有强制体检，没有现场医务，没有保险追问，只有一句“戏比天大”。天很大，命就轻了。

最难受的是，她演的高雪梅，原型陈智慧是真·温州女大佬，当年带着渔民搬砖烧窑，一双手把龙港从滩涂里拎出来。剧里有个镜头，高雪梅站在没通水电的工地前，叉腰吼“今天不回家，明天就没家”，弹幕刷“泪目”“姐姐杀我”。没人知道，拍这场戏那天，朱媛媛刚打完第三针吗啡，腰侧贴着芬太尼贴片，导演一喊停，她直接蹲地上吐。现场以为她入戏太深，鼓掌。这掌声现在听，像耳光。

我为啥愤怒？我奶也是卵巢癌走的。最后半年，她疼得睡不着，就把电视开到最大声，说“听个响，好过听疼”。如果那时有人把她蜷在床角的样子拍下来，做成纪录片海报，我会砸烂那家公司的玻璃。同理，朱媛媛的疼是她自己的，不是集体鸡汤素材。

有人说“作品留下就好”。留下可以，别撒盐。真想纪念，片尾放她一场不用替身的奔跑，配一句“朱媛媛，1958-2025”，足矣。观众不是傻子，眼泪自己会掉。可剧方偏要把“骨转移剧痛”打成白字，像把伤口撕开给观众舔，血乎啦啦还问甜不甜。评分从8.4掉到7.6，一点不冤。

我刷到一条短评：看完想给星星，一想到宣传，减掉一颗，再想到病房照，再减一颗。底下回复两千条，全是“+1”。这就是民心，也是行业警钟：消费逝者的流量，回头就会变成砸自己脚的石头。

剧是好剧，龙港往事看得我热血沸腾，可热血不该靠人血馒头升温。下次开机前，先给演员买份真保险，再请个随组医生，比片尾打“永远怀念”四个字便宜，也体面。朱媛媛用命拍完的戏，成了照妖镜，照出谁在吃人。

她最后一条朋友圈写着：“杀青了，想去海边吹风。”如今风来了，吹走的却是她的隐私。愿她真的到了海边，没有镜头，没有止痛泵，只有咸咸的风，和不会泄露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