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把送外卖的骑手和拍过《情定三生》《新边城浪子》的男演员联系到一起?可现实就这么发生了。于清斌,42岁,入行二十年,曾和朱一龙同属一家公司,也曾在剧组里对戏、撸铁,聊生活。如今他戴着头盔穿梭在北京的大街小巷,为一万块钱的房贷奔波,更为了讨回1.6万元的短剧工资,站上了起诉台。这事不是个案,甚至称不上稀奇。
2026年1月,他宣布正式起诉那名制片人。之前四个月,催了无数次,得到的全是“平台回款慢”“财务被骗”这种一听就是托词的话。后来干脆撂狠话:“再催,有钱也不给。”还补刀一句——“滚回去送外卖”。这话听着就扎心。送外卖怎么了?那是他靠力气吃饭的尊严,不是被人踩在脚底羞辱的由头。
可谁能想到,他送外卖也不是一时冲动。2025年3月,房子买在北京六环外,月供一万出头,积蓄早就烧光了。没戏拍,一年收入掉到七八万,中年男演员的尴尬,他全撞上了。长剧开机量比前些年少了四成,他既抢不到主角,又不愿去演群演,卡在中间不上不下。饿得实在扛不住,就咬牙接了外卖箱。暴雨天,餐盒用塑料袋裹三层,生怕洒了被投诉;饭点忙得连坐下来吃口热饭的时间都没有,红灯一亮,赶紧啃两口面包。
他原以为短剧是条出路。2025年7月放下偏见,9月就接到两部戏,都是同一个制片人名下的,一部叫《误解后我造成了女儿的悲剧》,另一部还来不及起名。熟人介绍,讲情面,口头说好1.6万元,没签合同。现在回头看,情面这东西,在钱面前一文不值。
戏拍完,钱不结。对方开始玩失踪,连副导演都联系不上。于清斌翻手机,微信记录、通告单,能找的证据全凑齐了,法院能立案,但人已经跑没影。更揪心的是,不止他一个。灯光、摄影、场务,全被欠着,形成一条完整的欠薪链。短剧行业看着热闹,六成以上的配角和群演靠微信群接活,口头谈价,连纸面合同都没有。业内超过四成的人被欠过薪,群演一次被欠平均不到六百,很多人嫌麻烦,自认倒霉。
制片人早摸透这个心理:你告我?成本比欠的钱还高,耗得起吗?有人提出让他下架讨薪视频才结账,他真去问平台,压根没这规则,就是设套。换谁受得了?每天拍十六个小时,随身带着速效救心丸,最后连工资都拿不着。
网友爆了。一边倒力挺他,说送外卖怎么了,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体面!也有人痛批那些制片人,换个皮就敢再开工,欠薪成性,毫无底线。热度上来后,他收到了新剧组的邀约,算是暂时喘了口气。但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行业不立规矩,电子合同不普及,黑名单不建立,谁都能当“制片人”,那下一个于清斌还在路上。
他说,我不是不想演戏,我只是想活下去。这话说得轻,可背后是整整四个月的煎熬,是从演员到骑手的身份折叠,是成年人不敢躺下的每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