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说走就走，剩下我们熬夜刷手机的人开始怕死。”
1月台北凌晨6℃，西门町饰品店铁门半拉，曹西平前一天还在群里回“丑八怪晚安”，第二天心跳停在梦里。小S的花篮刚到，蓝心湄的卡片墨迹没干，逸祥抱着遗照哭到破音：原来毒舌大王最后一句吐槽，留给了老天爷。
我把新闻滑到顾婕那段，手指僵住。直肠到肝脏，四期，她5月才切掉5公分肿瘤，现在指数又抬头。唐玲说她们互传抗癌食谱，从羽衣甘蓝到牛樟芝，像交换演唱会黄牛票，只是这次想买的是命。顾婕最怕掉头发，上周却在病房签下DNR，理由只有七个字：曹西平先走了。
连续三天，山猪、曹西平，再往前数，廖峻、巴戈、刘真……名单长得像跨年晚会主持串词。以前觉得艺人告别是新闻，现在发现是通知：低温特报不止对老头，对加班到三点、早餐靠711三明治、体检报告永远来不及拆的人同样有效。
我翻到逸祥采访片段，他说山猪走那天，自己正在拍贺岁片，导演喊卡，他躲进厕所查红斑性狼疮症状，出来继续笑。笑完回车上搜“突然猝死前兆”，搜完把车窗摇下，夜里12点去跑步。跑两步又停，怕心脏吃不消。这就是我们这一代的循环：一边惜命，一边拼命。
顾婕把化疗排上午，下午去发廊试假发，自拍滤镜开到最大，封面写“美魔女永不妥协”。晚上回病房吐得翻江倒海，护士问她要不要打止吐，她先说等等，先录完给粉丝的加油视频。镜头关掉，她问医生DNR表格在哪。那一刻，她不再卖人设，只想留一点体面给自己。
曹西平的店门口，粉丝贴满便利贴：丑八怪，谢谢你说真话。他年轻时骂哭过工作人员，也偷偷给龙套演员塞红包。狠话是外壳，心软是标配。西门町夜场散了，灯牌熄了，只剩那排耳环在玻璃柜里闪光，像替他说：别矫情，活着就用力活。
我把手机调成夜间模式，还是刺眼。关掉屏幕，看见窗上自己的影子，眼袋、胡茬、没还的花呗。突然明白，热搜会掉，眼泪会干，可身体账单迟早寄到。能拒收吗？不能。那就别等指数升高、低温特报、朋友讣告才想起爱惜自己。
明早去把拖了两年的体检预约了，早餐不吃培根，骑车上班。不为什么宏大口号，只为万一哪天我也突然下线，至少别让爸妈在朋友圈得知消息。曹西平走得像关机，顾婕还在缓冲，我们还有机会按保存。
活着不是彩蛋，是限时任务，过期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