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15日下午,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陶玉玲在北京逝世,享年92岁。
她走得安静,却留下一声长久的回响。很多人第一时间想起那个甜甜笑着的“二妹子”,却很少有人立刻想到:这位被银幕温柔包裹的女性,一生其实活得像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党需要她拧在哪里,她就牢牢钉在那里,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14岁,她在1949年参军,成为南京军区前线话剧团最年轻的战士。战火尚未完全熄灭,她已在舞台上学会把个人命运交给集体。1956年,22岁,她在北京演出话剧《东海最前线》后正式入党。入党申请书里只有一句话:“我要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这句话,她用了一辈子去兑现。
24岁,《柳堡的故事》让陶玉玲一夜成名。“二妹子”的甜美笑容,成为那个年代最干净的银幕记忆。片子火遍全国,她却没有飘。部队领导找她谈话:有新片邀请。她问:“党需要我演吗?”领导说,下部队演出更重要。她二话不说,推掉邀约,继续背着行囊到基层连队演出。党员身份,永远压过演员光环。
巅峰期,她本可以留在上海电影制片厂,接更多主角。可1978年,44岁,她主动申请调入八一电影制片厂。理由简单:那里是军队文艺单位,更符合自己的身份。此后几十年,她演战士、演母亲、演普通劳动者,从不挑角色。有人问她为什么不争取大明星的待遇,她答:“我不是明星,我是国家培养的文艺战士。”
更少为人知的是,她曾主动要求下放工厂当工人。那是特殊年代的集体选择,却也最能体现她的心态:哪里需要,就去哪里。工厂的机床旁,她和普通女工一起劳动,晚上再排练话剧。个人荣辱,早被她放在集体天平的另一端。
病痛来袭时,她依旧把纪律放在第一位。从1993年起,她先后四次被确诊癌症,每次都悄无声息地接受手术与治疗。化疗掉光了头发,她戴假发继续拍戏;口腔肿瘤切除后,面部重建,她仍坚持配音、演出。晚年有人探望,看到她气色不好,问她疼不疼。她笑笑:“疼也得忍,戏还没拍完呢。”那份钢铁般的韧性,不是表演,是骨子里带来的。
她从不把苦难对外渲染。银幕上的“甜”,其实是她把所有苦楚咽下去后,剩给观众的光亮。那光亮背后,是把个人完全融进集体的决绝——没有条件,没有退路,只有服从与奉献。
晚年,她终于迎来迟到的荣誉。2016年获中国电影金鸡奖终身成就奖,2017年获金凤凰奖终身成就奖,又获得百花奖相关表彰。她上台领奖,依旧穿着朴素,发言只有几句话:“感谢党,感谢组织,感谢观众。”没有煽情,没有眼泪,像完成一次普通汇报。
她的离去,像翻过一页厚重的历史。最后一代真正意义上的“体制内艺术家”正在谢幕。他们从战火中走来,把个人彻底上交,把艺术视为宣传与教育的工具,把党员身份看得比生命还重。在今天,一切都可以计算、交易、变现的时代,那种毫不保留的奉献显得遥远,甚至有些陌生。
可陌生不等于无价值。它像一面镜子,照出当下文艺界的另一幅图景:流量为王、市场至上、个人品牌高于一切。当年轻演员为一个代言费争得面红耳赤,当某些作品只剩华丽包装而无灵魂,我们是否还记得“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的分量?是否还记得“听党指挥”曾经是文艺战士的最高准则?
陶玉玲用92年的人生回答了这个问题。她没有留下豪宅、没有天价片酬、没有绯闻八卦,只留下一串经典角色和一句平静的遗言:“我这一生就两句话:做一个好党员,做一个好演员。”
今天,我们缅怀她,不只是怀念“二妹子”的笑容,更是怀念那份把个人完全上交的纯粹。那份纯粹,或许不会再大规模重现,却永远提醒我们:艺术可以有市场,但不能只有市场;信仰可以沉默,却不会过时。
信息来源:
- 观察者网 - 《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陶玉玲逝世》 - 2026-01-15
- 澎湃新闻 - 《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陶玉玲逝世,享年92岁》 - 2026-01-15
- 光明网 - 《人民需要这样的文艺家:陶玉玲》 - 2023-0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