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泽菲雷里执导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至今仍是莎翁改编作品的标杆。
这版本能火几十年,核心就赢在选角上,跟之前的好莱坞版本比简直是降维打击。
1936年那版,找的诺玛·希勒和莱斯利·霍华德,年纪跟角色差了一大截。
朱丽叶原著里未满十四岁,演员却早已过了青春年华,演出来的感觉总差着点意思。
泽菲雷里偏不按常理出牌,非要搞国际海选找适龄演员。
最终选定16岁的奥利维亚·赫西和17岁的伦纳德·怀廷,两人连表演经验都不算丰富,可也
正是这份青涩才贴合角色。
初恋的纯粹与炽热,本就不是成熟演员能刻意演出来的。
原著里罗密欧见朱丽叶第一眼就忘不掉,那句“我从未见过如此真切的美”,被怀廷演得毫无违和感。
少年人动心的直白,藏都藏不住。
赫西更是凭这个角色拿下金球奖新人奖,被观众称作“最美朱丽叶”。
她的朱丽叶,既有少女的娇憨,又有为爱反抗的果敢。
有人亲临过阳台戏拍摄现场,说赫西拍的时候格外投入,反复NG也不抱怨,甚至差点从阳台上探出去。
这份投入,让镜头里的情感格外真挚。
怀廷则要在树上保持平衡,还要配合情感表达。
换成经验丰富的演员,未必敢这么放开了演,反倒容易被技巧束缚。
选角的成功只是第一步,泽菲雷里对剧本的改动,才真正让这部电影适配银幕。
他大胆删减了近半内容,惹来不少纯主义者批评。
这些批评不是没有道理,毕竟莎翁原著的修辞极为华丽,
但电影和戏剧不同,视觉语言能替代部分台词,没必要死守原文不放。
比如本沃里奥目睹朱丽叶葬礼这段,用镜头直接呈现,比让他用台词转述更有冲击力。
泽菲雷里的取舍真的很有眼光,安东尼·霍尔登在书中提到,角色幸福时刻的对话本就简洁优美。
泽菲雷里保留了这些核心台词,剔除冗余修辞,让情感更集中。
莎翁本人改编素材时也很灵活,想来也会理解这种调整。
改编的核心,是保留精髓而非复刻原文。
影片的幕后团队也功不可没,
作曲家尼诺·罗塔为电影创作的主题曲,精准烘托出情感基调,他之前还为费里尼多部作品配过乐。
拍摄间隙,泽菲雷里会和罗塔在花园里散步,罗塔随口哼唱旋律,泽菲雷里点头认可。
这种默契配合,才有了流传至今的经典配乐。
摄影师帕斯夸利诺·德·桑蒂斯凭该片拿下奥斯卡奖,他善用自然光线,灰色石材搭配自然色彩,复古质感拉满。
服装设计师达尼洛·多纳蒂也斩获奥斯卡,
护士的厚重衣物、茂丘西奥的多用手帕,都通过服饰凸显了角色性格。
赫西的低胸简约裙装,怀廷的日常化古装,都没有刻意扮美。
很显然,这种贴近角色的设计,比华丽戏服更有用。
泽菲雷里能拍出这样的作品,和他的成长经历分不开。
他1923年生于佛罗伦萨,战前经历让他早早接触英语。
劳伦斯·奥利弗1945年版《亨利五世》,让他萌生了投身戏剧和电影的想法。
之前执导《驯悍记》的经验,也为这次改编打下基础。
他的歌剧导演背景,让影片场景调度更有张力。
情感冲突的把控恰到好处,既不刻意煽情,又能打动观众。
影片上映于1968年,这一年全球都处在政治动荡中。
法国五月风暴、美国反越战运动,年轻人对长辈的纷争充满厌倦。
罗密欧与朱丽叶反抗家族仇恨的内核,刚好戳中了当时年轻人的心态。
他们追求纯粹情感与自由,和影片传递的理念不谋而合。
安东尼·伯吉斯评价该片,说它定格了少年爱恋的热烈与叛逆精神,
这句话精准概括了影片的时代价值。
影片创下了当时莎翁改编电影的票房纪录,还获得四项奥斯卡提名,
它早已超越了改编作品本身,成为时代符号。
莎翁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被翻拍过很多次,各版本风格差异明显。
1936年版走古典浪漫路线,刻意迎合好莱坞审美。
1961年《西区故事》把剧情搬到曼哈顿帮派,用现代视角重构故事。
1996年巴兹·鲁赫曼版则侧重暴力,风格更激进。
泽菲雷里版本的独特之处,在于平衡了古典与真实。
它保留原著质感,又用少年人的演绎打破距离感,大众和专业人士都买账。
对比现代改编版本,能明显感觉到审美变迁。
现在的观众似乎更偏爱冲突与动作,对纯粹的情感表达反而有些疏离,
但这部电影却始终被铭记。
它的价值,不止在于还原了莎翁故事,更在于守住了情感本真。
泽菲雷里还因在片中加入两人床戏镜头,遭到纯主义者批评。
但从剧情来看,二人已由神父证婚,这样的处理反而更贴合人性。
影片的成功,是选角、匠心与时代共振的结果。
少了任何一环,都难以成为跨越几十年的经典。
现在再看这部电影,依然能被其中的赤诚打动。
这就是好作品的力量,无关时代,无关审美变迁。
经典改编不必墨守成规,找准核心就能打动人心。
无论是镜头语言、配乐服装,还是演员演绎,都服务于情感传递,
这才是这部电影能成为传世之作的真正密码。
后续很多青春版舞台剧,都借鉴了该片的适龄选角思路。
可见泽菲雷里的决策,不仅成就了一部电影,更影响了整个改编领域,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情感本真与艺术匠心最好的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