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陕北子洲县的黄土坡上,站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正对着手机直播,唱得可欢了。
直播间里人不多,但满满的评论:“听着就想家”,还有“歌声依旧那么动人亮丽”。
她,就是崔苗。那个在2009年曾经掀起一阵风潮的名字。
为了登上《星光大道》,她花光了自己120万的积蓄,还背了40万的债。
到最后,10进8的舞台上,她遗憾地被淘汰了。当年,那份晒出1.7米借款单的她,哭着面对公众,也被全网调侃为“用巨资造星的笑话”。
多年过去了,她不仅没被债务压垮,还把生活过得别有一番风味。
这场用青春去赌的梦想,到底让她付出了什么,又带来了哪些收获?
01
崔苗的嗓子,可是被陕北的山风和黄土养出来的。
1987年,她出生在榆林子洲县老君庙镇的一个农村里。
家中一共六个兄弟姐妹,日子过得紧巴巴,穷得叮当响。
她的小学就只读到了五年级,就没继续读下去了。
其实不是不喜欢学习,心里早就埋下了唱歌演戏的梦想。
有次,清涧县剧团来咱们镇上演秦腔,她每天都跟着剧团跑前跑后,眼睛都看得直直的。
一辈子面向黄土,背着天,父亲心疼女儿这份坚持,咬咬牙,还是把她送到剧团学戏。
可她个子挺小,长得也算普通,在生旦净丑这块,估摸着只能学个丑角。
每天都在当媒婆、演小丑,脸上抹得厚厚的油彩,结果一个月也就拿150块钱。
就算这样,她还是坚持唱歌。无论是在后台的角落,还是排练的空当,总在那里练习。
总会隐隐约约听到她在偷偷练习陕北民歌的声音。
那是2002年,150块的工资根本维不住日子。她带着几百块钱偷偷跑到西安,靠端盘子、做临时工来维持生活。
最终,她找到了白酒推销员的工作。老板留她,是因为她唱的陕北民歌特别正宗。
客人品尝她推荐的酒款,她便用真情实感唱起了《三十里铺》。
乡亲们听得眼眶都湿润了,生意自然也越做越红火。
2005年夏天快结束时,有个老太太听完她唱歌后说:“姑娘,你这水平啊,完全可以去《星光大道》了。”
这句话像一把火,把她心中那份梦想给点亮了。
03
为了追这个梦想,崔苗拼命地往前冲,几乎到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地步。
在2005年,好心人递给她一张去北京的火车票,还有500块钱的路费。
一到北京,她就找不到《星光大道》报名的那扇门,根本没找到报名的地方。
初次追梦遭遇了大败,不过她一点都不垂头丧气。回到家后,四处找老师请教,拜师学艺,打算再接再厉。
她甚至跑到西安音乐学院想要继续学艺,可结果门都没进成,遭遇了拒绝。
就在她感到失落无助的时候,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榆林文工团的张胜宝。
对方被她的才艺深深折服,再加上节目组的人脉,事情变得顺利多了。
他主动帮她安排节目,联系各种资源。
2009年7月初,她终于收到了《星光大道》季度比赛的邀请。
那一瞬间,她激动得彻夜不眠,给老家亲戚打了个通电话,告诉他们自己要去北京实现梦想了。
梦想实现起来没想象中那么轻松。节目组保证基本的衣服和道具都够用。
如果想把陕北的味道凸显出来,得自己掏钱多加点,不能全部靠节目组提供。
崔苗硬着头皮咬咬牙,打算拼个痛快。她要把最正宗的黄土风土人情带到舞台上去。
于是她找亲戚借了点儿钱,又跑去银行贷了款,弄了个57人的亲友团,够热闹了。
光是来回北京的机票和吃住啥的,就耗了二十多万块。
买一头毛驴道具就搞了1万块,定制了几十套陕北服饰,舞台背景还特别设计成一片红枣林。
清涧县政府一知道这事,就先后拨了25万元,希望她能帮忙宣传家乡的红枣和石板。
从2009年7月到12月底,崔苗累计花了120万,四次来回北京参加比赛。
其中80万由政府和私人赞助提供,剩下的40万完全是她借的外债。
幸好付出没有白费,周赛一唱《山丹丹开花红艳艳》把现场炸得沸腾,夺得了冠军。月赛也顺利拿下了卫冕。
消息传到了陕北,整个村庄都欢腾起来。村委会的大喇叭反复播放着好消息,让大家都知道了。
父亲满脸喜悦,挨家挨户地送烟,遇到谁都笑着说:“我娃要上春晚了。”
准备冲击十六强的时候,接连出了几个意外,真是没想到。
她突然得了重病,发烧一直不退,只能一边打吊针一边坚持排练。
还没完全康复,母亲因为心脏出了问题去世的消息就传来了,让人一下子愣住了。
家里人担心会耽误她的比赛,所以等到葬礼结束才告诉她这个消息。
背负着母亲去世的伤痛和沉重的债务,她咬紧牙关,硬是挺到了舞台的中央。
在唱《东方红》的时候,声音里其实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感,最后还是被遗憾地淘汰了。
她情绪崩溃,站在舞台上,展开那长达1.7米的借款单,眼眶里满是泪水,哽咽着诉说着自己的难题。
一下子就在网上引起了热烈讨论。有些人觉得她是“被梦想折磨得喘不过气的普通人”。
有人指责她“脑袋不清楚”。
一回到榆林,演出就拿了3万块钱。把钱分给其他参演的伙伴之后,自己却一点也没有留下。
之前热心帮忙借钱的亲戚,现在见了她都害怕躲开。她变成了整个村子里的笑话。
可她没有被打倒,花了80块钱买了辆二手自行车,跑遍了方圆百里的红白喜事。
陕北的冬天冷得能达零下几度,她只穿着薄薄的演出服,在农家院子里唱歌,手指都冻得僵硬了。
唱完之后,她接过主家的皱皱巴巴的50块钱,赶紧藏到身上。
想着给父亲买点肉,一斤就好。这么多年来,这样的日子已经过去十好几年了。
她曾被赖过账,也被扣过工资,甚至还有过不怀好意的骚扰经历。
这些委屈,她全都自己吞了。到了2018年,短视频开始火起来了。有个人帮她注册了账号。
她花了300块钱买了台二手手机,在土墙前开起了直播。不化妆,也没打灯,刚开始直播间里就只有几个人。
她坚持每天都播,嗓子都哑了,还含着冰糖补补。家里信号也很差,挺不容易的。
就开着电动车去镇上的网吧门口蹭会儿WiFi,传传视频啥的。
慢慢地,直播间里的人越来越多了。网友们被她的真心和动人的歌声深深打动。
她把每一笔打赏都认真记录着,用十块、二十块慢慢攒着,想着还清债务。
到现在39岁的崔苗,早就不再是曾经那个拼死拼活奋力追梦的女孩了。
在2022年冬天,崔苗终于还完了最后一笔40万的外债。那天,她在直播间里一边笑一边哭,心情真是五味杂陈。
十年过去了,经历了无数个寒冬与酷暑,也参加了各种喜事与丧事。
总算熬过来了,现在的她,每天一大早就起来打理院子。
一碗小米粥配上咸菜,就算是她的早餐了。九点钟,准点开始直播。
一连唱了四个小时,直播间里全是熟面孔。
只要点了《走西口》,他就会唱《走西口》。一琢磨到《黄土高坡》,就会唱《黄土高坡》。
虽然没变成那种大红大紫的明星,她却在普通的日子中重新找回了自己。
那场120万的豪赌,带来了40万的债务,也曾让她一度陷入低谷。
那些咬牙坚持的日子,最终让她从“造星笑话”变成了生活的顶梁柱。
在这个个个都想走安全快车道的年代,崔苗的经历像一面镜子,映出了追梦路上那些不易付出的代价。
也让人看到坚持的威力,要是还能重新来过,她还会愿意为一个舞台,把所有都赌上的热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