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11号，重庆合川庆福村的姑娘呆呆妹在手机上发了个视频，她说自己爸妈年纪大了，杀猪的时候按不住猪，问有没有人来帮忙，来了就管饭，吃的是农村常见的刨猪汤，这视频没有加滤镜，也没有剪辑，背景声音里还能听到鸡叫和狗叫，看起来挺土的，可它就是火了。

头一天晚上，她的粉丝还不到五百个，到第三天早上，直播间人数就冲上了十万，话题浏览量也超过八千万，有人给她刷礼物，一天就收到一百多万，官媒也跟着报道，称她是“合川文旅代言人”，村里那条泥巴路突然挤满了游客和主播，拍照打卡的人很多，扛着摄像机蹲在门口的也不少，比赶集还要热闹。

可这热闹没持续多久，就开始变味，原本是邻里帮忙杀猪，结果镜头一多，大家就不光看热闹了，有主播等村民散了还不走，躲在门缝拍她和妈妈收拾剩菜、擦眼泪的样子，他们不是关心她累不累，是觉得这种“真实哭脸”能涨粉，视频传上网，标题都起得特别煽情，什么“村姑泪崩”“生活重压下的女孩”，其实人家只是累了想歇会儿。

她原本没打算做网红，别人把她的名字注册成商标，身份证号码和家庭住址都被发到网上，有人猜测她和旅游局商量好演戏卖货，她公开表示以后不再继续，但网友坚持要求她继续直播、继续传递感动，平台用算法把她推上热门，MCN公司来找她谈合作，粉丝每天催她更新内容，她想停下来，却没人同意她这么做。

这件事让我想起早些年的“大衣哥”朱之文，2011年他在《星光大道》唱红以后，家门口天天围着一群人拿手机拍他吃饭、扫地、接电话，有人向他借钱却不还，反过来骂他假装没钱，更过分的是还有人用无人机偷拍他家院子，甚至编造假消息说他去世了，2024年朱之文实在受不了，就去告了几个造谣的人，总算得到一些回应，呆呆妹现在经历的事情，和朱之文当年几乎一样，只是以前是电视录播，现在是直播实时播出，围观的人更多，压力也更大了。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平台从没想过普通人愿不愿意被拍，算法只认情绪强烈的内容，越惨就越容易火，农村杀猪本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现在却变成稀缺素材，谁拍谁就能红，没人问过呆呆妹是不是愿意让陌生人看她哭，也没人问她同不同意别人把她家后院当景点看，这些事好像都不重要，只要能够吸引眼球就可以变现。

我看了她后来几场直播，她明显累了，说话变得慢吞吞的，笑也笑得勉强，眼睛红红的，有人发弹幕说“加油妹妹”，可真正能帮她的人一个也没有，她还是那个村里的姑娘，只是现在每天要对着几十个摄像头表演真实生活，她没有做错什么，但整个系统把她架在那了，下不来。

她母亲曾经悄悄告诉邻居，以前杀猪时候会请人来吃饭，现在变成请人拍视频，这话听着让人难过，却又没法反驳，村里人都清楚她日子不好过，但没人敢帮她挡开镜头，大家一边觉得她可怜，一边又忍不住点开直播看，这就是现在的流量规则，你表现得越真实，就越容易被别人消费，你越想安静生活，就越会被推到众人面前。

她现在还在做直播，只是次数变少了，有人说她过气了，其实不是这样，是她自己撑不下去了，平台还在运转，观众也没有离开，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镜头前面慢慢消耗精力，没有人强迫她继续播下去，但也没有人给她一个退出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