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南赋雪荣获威尼斯影后的那一天。
宋明烛被医生告知只剩半个月的寿命。
有记者堵到他家门口贴脸开大:“当年你为了钱离开南赋雪,如今她风光无限,你后悔了吗?”
宋明烛回答:“后悔啊,早知道她这么有钱途,我就不分了。”
当晚,他就被骂上了热搜。
而热搜第二位,是南赋雪与知名艺术家的婚讯。
他自虐般点开她的订婚照,看了很久,最后轻轻笑了。
“这下,我真的彻底没有遗憾了。”
......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像心跳。
宋明烛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最后,他只留下非常简短的两行:
“恭喜你,@南赋雪。
要永远平安,永远幸福。”
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了几秒,然后落下。
发送成功。
他退出微博,关掉手机,将它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逐渐明亮的天光,无声地填满每一个角落。
他知道,很快,这两行字又会被解读成各种模样——释然、遗憾、故作大方,或是最后的蹭热度。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而宋明烛没想到,他近乎朴素的转发祝福,竟被法国人物周刊的总编安娜上门拜访。
“宋,您活跃于公众视野的时间不过六年,且始终未对外界透露过情感生活。是否方便与我们分享那段未曾公开的恋情?”
镜头前,身着病号服的宋明烛面色略显苍白,神情却平静从容。
他沉默片刻,声音略显低沉:
“过去的事......已经不重要了。”
安娜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回避,却不愿放弃:“能赢得你的心,她一定非常出色吧?”
“是同行、合作方,还是之前媒体报道过的那位华人医生?”
宋明烛微微摇头,目光望向窗外:“都不是,在我爱上她之前,她还只是个不被人看见的龙套演员。”
安娜微微挑眉。
她正想继续发问,宋明烛却已陷入了那段尘封的过往。
“我来自一个很平凡的家庭,二十二岁那年,我带着我写的第一个剧本找了很多公司,可惜都被拒之门外。”
“后来为了糊口,我就在影视城附近打零工,偶尔帮人改改本子,但从来没有署名。来来往往,从没有人正视过我,除了她。”
说到这里,宋明烛的神情忽然柔和下来。
“我还记得,那天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就蹲在我旁边吃盒饭,静静听我跟人讲戏,之后几乎每个中午她都会出现,但我们始终没有交谈......”
“直到有一次,我被几个小混混围住,正好被她遇见。她不但没有避开,反而过来帮我。我执意要答谢,她却笑着说‘请我吃碗面就行’,然后悄悄带我溜进她学校,旁听电影专业课。”
听到这些,安娜皱起眉:“宋,公开资料显示,您是电影学院科班出身的天才编剧......”
宋明烛的笑容淡了些,带着几分自嘲:“那是公司的‘包装’。一个普通家庭、四处碰壁的穷小子,没有话题。签了约,很多事就由不得自己了。”
他坦然看向镜头,“我不是什么天才,至少,最初不是。”
随后,他继续讲述。
“后来,我连续被三个项目拒绝,心灰意冷,打算回老家找个安稳工作算了。”
“是她找到我,把一张存折塞给我,里面是她跑了两年龙套、当武替的攒下的所有钱。她说:‘宋明烛,你的故事,值得被看见。’”
“我拿到新人编剧奖的那个晚上,在后台走廊里对她告白了。她怔了一下,然后踮起脚轻轻抱了抱我,说‘这句话本来该是我先说的’咳咳咳......”
宋明烛说到一半,被窗外涌入的风呛得低咳起来。
安娜连忙将一旁的薄毯披在他肩上,用轻松的语气缓和道:“人们常说,美好的故事总要经历些波折。”
“既然在最艰难的时刻都彼此扶持,后来是什么让这段关系发生了变化?”
闻言,宋明烛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在翻阅记忆深处那些不再轻易触碰的篇章。
“......那是当时的我们,能做的最好选择。”
安娜试探着问:“是她离开了你?”
宋明烛立刻摇头:“不是的。”
他微微泛红的眼眶隐约浮起水光:“是我没能给她安定的生活,她跟着我太辛苦了......又或许真是命运弄人,她提出分开的那天,我刚拿到胃癌的确诊报告。”
安娜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年,你一次也没有尝试联系过她吗?”
宋明烛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没有。”
他不是不曾想过,只是没有勇气。
安娜却说:“既然你说想要一个正式的告别,为什么不现在联系她,听听她如今的生活呢。”
这话像暗夜里悄然绽放的昙花,带着危险的芬芳,让宋明烛沉寂已久的心弦微微一颤。
他缓缓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终于输入那串烙印在记忆深处的号码,却迟迟无法按下通话键。
安娜见状,伸出手轻轻帮他点下了拨打。
‘嘟——嘟——’
提示音响起,宋明烛瞬间慌乱,下意识想要挂断,电话却在这一刻被接通了。
一个清亮而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
“喂?”
那一刹那,宋明烛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那张温婉的面容在他眼前重新浮现,清晰如昨。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直到对面又一次轻声询问,他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是我......宋明烛。”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长久的沉默,仿佛时间也随之静止。
就在宋明烛茫然无措时,听筒里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这么晚了,谁的电话啊老婆?”
第2章
刺耳的耳鸣轰然响起。
那些在无数个失眠夜里反复排练的重逢对白,在这一刻碎成粉末。
“宋?您还好吗?”
安娜的声音将他从失神中拽回现实:“电话挂断了?她说了什么?刚才似乎有其他人的声音......”
宋明烛脸色苍白:“抱歉......我今天状态不太好,采访能不能先到这里?”
安娜虽有不甘,但见他确实面色极差,只得起身:“好吧。感谢您今天的分享,期待下次能有机会继续。”
病房门轻轻合上。
宋明烛低头看向手机屏幕,那短短十几秒的通话记录,像一道新鲜的伤疤。
指尖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他还是再次按下了回拨。
这一次,接听得很快。
“宋明烛?”
南赋雪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些许谨慎。
宋明烛鼻头倏然一酸:“嗯,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你过得好吗。”
两人的话音几乎同时落下。
南赋雪顿了顿:“方便。”
太久没有交谈,两人之间像隔着一层积满水汽的玻璃,彼此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宋明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旧友。
“最近拍戏顺利吗?还常熬夜吗?”
他记得从前,她总在受伤或连续通宵后,才轻描淡写地告诉他。
“还好,现在团队专业多了,我接的文戏比较多,打戏少了。”
“你呢,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宋明烛喉结滚动:“我......挺好的。在国外到处走走,看了很多地方。”
南赋雪沉默了一瞬,声音里听不出是叹息还是释然:“......那就好。”
短暂的停顿后,她忽然问:“你现在,还是和当年媒体曝光的那个女人在一起吗?”
宋明烛怔住了,才想起她指的是送他来巴黎治疗的主治医生乔希。
他没否认,只是问:“南赋雪,你......结婚了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几秒的沉寂,随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确认:“......嗯。”
宋明烛握紧手机,指节用力到发白。他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响,却还是从几乎窒息的胸腔里,挤出了回答。
“恭喜你......那你先忙,我这边还有点事,再聊。”
说完,他便仓促地挂了电话。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手背上,他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过去五年,再痛苦的治疗都没让他落泪。
而南赋雪寥寥数语,却让他精心筑起的心防彻底崩塌。
情绪的剧烈波动触发了监测腕表的警报。
护士匆忙赶来,喂他服下药片。
紧接着,一抹熟悉的杏色身影快步走入病房。
宋明烛抬起头,朝对方苍白一笑:“倩姐。”
张倩,是当年签约他的经纪人,也是唯一知晓他全部病情和退隐真相的人。
她在门外听到了部分对话,此刻又是心疼又是气恼:“你就不该打这个电话!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宋明烛眼眶泛红,却扯出一个笑:“我没事,看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看着他强撑的笑容,张倩叹了口气。
“今年的戛纳电影节下周开幕,南赋雪主演的电影入围了主竞赛单元,她人......应该已经到巴黎了。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她或许刚落地不久。”
南赋雪就在巴黎。
这个消息,让宋明烛沉寂已久的心脏猛地悸动了几下。
那刚刚被泪水浸透、一片荒芜的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复苏。
许久,他撑着虚弱的身体,慢慢挪向衣柜。
张倩立刻扶住他。
宋明烛从衣柜深处取出一套许久未穿的西装,将西装贴在身前比了比,然后抬头看向张倩,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决然的平静。
“倩姐,一会儿......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张倩皱起眉:“你要去哪儿?你现在这身体......”
“我想去见她。”宋明烛垂下眼帘,声音低哑。
“以老朋友的身份,去见南赋雪最后一面。”
第3章
车行驶在巴黎街头,远处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张倩将车停在一家酒店前。
“我打听过,她就住在这儿参加电影节活动,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宋明烛轻声道:“谢谢。”
说着,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我的状态还好吗?”
张倩目露心疼:“放心,和以前一样帅。”
宋明烛这才下了车,心却仍旧忐忑又胆怯。
因为酒店入住了各国电影人,所以进行了管控,他没办法进去。
他只好找到酒店前台,说自己找南赋雪,对方打了个电话,让他稍等。
初冬的巴黎有些冷,宋明烛站在大堂的落地窗前,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结成薄雾。
这时,身后响起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他回过头,只见一袭黑色礼裙的南赋雪走来。
她的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耳垂上坠着简单的珍珠,眉眼下压,显得她清冷疏离。
而南赋雪愣住了,眼底像有什么正在消融。
她看到宋明烛站在光影中,西装外套披在肩上,卷发在颈后随意扎起,巴黎的暮色在他面前都相形见绌。
可他太瘦了,瘦得像是能被轻拂的风吹折。
相视的那一瞬,两人就像打破了分别的那五年,站在了热恋时期的对方面前。
五年的痛苦土崩瓦解,宋明烛掩藏重逢的慌乱,朝她笑了笑。
“南赋雪,好久不见。”
南赋雪回过神,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儿?”
宋明烛还没回答,就看见酒店电梯口,几个国内电影人正探头探脑地看向这边。
南赋雪瞥见看热闹的同行,皱起了眉:“去别的地方说吧。”
说着,她往酒店咖啡厅方向走。
宋明烛拢了拢西装外套,默默跟上。
塞纳河的风吹过露天咖啡座的遮阳伞,远处传来手风琴的旋律。
南赋雪和宋明烛面对面坐着,服务生端上两杯咖啡。
这一次,南赋雪率先打破沉默:“你什么时候来巴黎的?”
宋明烛抿抿唇,撒了个谎:“一个月前。”
他在口袋里攥着冻得有些发僵的手,不由想到和南赋雪恋爱时,她总会提前捏好暖手宝,将他的手揣进口袋捂着。
落差感让宋明烛鼻尖有些怅然,他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
“你丈夫和你一起来了吧?”
南赋雪目光一顿,声音沉哑了些许:“嗯,他在酒店休息。”
话音刚落,一个奔跑的孩子直直冲着宋明烛来。
下意识地,她一把将宋明烛往自己这边拉,孩子险险擦着他的椅背跑过。
女人微凉的手贴着宋明烛的手腕,他耳边传来沉稳的呼吸。
“没事吧?”
南赋雪的询问拉回宋明烛的思绪,他慌得推开她:“谢、谢谢......”
压抑五年的感情好像快要膨胀,但他明白这么做是不对的。
能在生命的尽头再见一次南赋雪,他已经知足了。
宋明烛仓促道:“我不占用你时间了,你忙,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可手却被轻轻握住。
他回过头,诧异看着面前有些僵住的女人。
南赋雪松开手,目光划过抹难以察觉的局促:“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宋明烛疑惑:“什么?”
南赋雪看向街对面一家老式电影院:“我丈夫是你的影迷,他特别喜欢你的剧本。最近这里在放映你的电影回顾展,能不能......陪我看一场?我想拍个照给他。”
闻言,宋明烛眸光微黯。
两人穿过街道,走进那家有着红色天鹅绒座椅的老影院。
今天放映的正是宋明烛的处女作长片,也是南赋雪第一次担任女主角的电影。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宋明烛垂着眼,熟悉的画面一帧帧掠过。这是他和南赋雪热恋时期拍的电影,所有人都知道剧本写的是一个小编剧和女演员的爱情故事,却没人知道那个编剧就是他。
再次看这部电影,他身在大洋彼岸,深爱的女人也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
宋明烛强迫自己不去看南赋雪在昏暗光线中的侧脸,只是盯着银幕。
最后一场戏落下,影院的灯光缓缓亮起。
宋明烛转眼看向拿着手机拍照的南赋雪,用法语轻声说。
“这部电影,我为深爱的你而写。”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
然而下一秒,他听见她用法语说了句——
“谢谢。”
第4章
南赋雪清越而好听的语调敲在宋明烛的心上。
他浑身僵硬,弦在指间压出了红痕也没有察觉。
“你会法语?”
南赋雪面色平静:“就会这一句。”
听到她的回答,宋明烛这才松了口气。
街道边鸽子萦绕,来来往往的人步伐匆忙。
宋明烛感感觉腹部的痛已经开始明显,他有些惶恐,生怕自己倒在南赋雪面前。
“你要参加电影节活动,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
他匆匆说完,转步就要走。
“等等。”南赋雪叫住他,“你现在住在哪儿?”
冷汗顺着宋明烛惨白的脸颊滑落,他不敢回头:“住在朋友家,我约好一会去找他。”
话落,他加快脚步离开。
看着寒风他又高又瘦的背影,南赋雪的眼神逐渐复杂。
转过拐角,直到确定自己消失在南赋雪的视线当中,宋明烛才艰难地抓靠着路灯蹲下。
他给张倩打去电话,好在张倩来得快,在他倒在街头前来了。
张倩将人扶进车里,立刻往医院赶。
宋明烛靠着椅背,心里的撕痛在想到南赋雪的脸后,更加剧烈。
他想以为见她一面就可以弥补最后的遗憾。
可欲壑难填,见完这一面后,反而觉得更遗憾。
张倩心疼不已:“别想了,见过就当告过别了。”
宋明烛红着眼:“可是倩姐,我好痛,也舍不得......”
张倩沉默,却用右手紧紧握住他颤抖的左手。
次日。
难得又是个晴天,宋明烛和安娜约好在楼下花园继续做采访。
他不想镜头中自己最后的画面总是灰扑扑的模样,所以穿了身驼色大衣。
没想到刚到一楼,就在走廊里碰上南赋雪。
四目相对,两人眼中都是对对方出现在这儿的诧异。
宋明烛最先反应过来,视线扫过南赋雪手上的纸张。
那是......孕检单!?
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就听南赋雪问:“你怎么在这儿?”
宋明烛扯着发僵的嘴角:“......来看个朋友。”
顿了顿,他声音紧涩了几分:“你要当妈妈了?”
南赋雪愣了瞬,看了眼手上的孕检单后嗯了一声:“四个月了。”
有一瞬间,宋明烛感觉压抑在心底的思念和悲楚好像要决堤。
他死死掐着掌心忍着,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好事。
她有幸福的家庭,有健康的丈夫和可爱的孩子,她的人生就该这样。
宋明烛深吸口气,露出一个还算高兴的笑:“你不早说,我也该给孩子送个见面礼。”
南赋雪秀眉紧蹙,凝着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这时,一个穿着藏青色羽绒服的男人从检查室里走出来。
他自然又亲昵地牵住南赋雪的手:“老婆,医生说宝宝很健康!”
当他看到面前宋明烛,清俊的脸上满是迷茫:“这位是?”
“他是......”
南赋雪刚要介绍,宋明烛突然接过话:“我叫宋明烛,是南赋雪的朋友。”
她看着神色平静的男人,眼神渐沉。
“你好,我叫卢彦西。”卢彦西笑时眉眼干净,温和又爽朗。
宋明烛心头升起抹不解。
南赋雪不是说她丈夫是自己的影迷吗?可卢彦西似乎根本不认识他。
没等宋明烛想明白,卢彦西拍了拍南赋雪:“老婆,医生说有些事项要跟你说,你快去吧。”
南赋雪点点头,而后看向宋明烛:“能麻烦你帮我陪一下他吗?”
言语中,目光里,有对他的拜托,还有对丈夫的爱护。
宋明烛压下心头的酸涩:“好。”
南赋雪这才转头进了检查室。
宋明烛和卢彦西坐下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缓和气氛,没想到卢彦西是个话痨,问了他几句后开始讲起自己和南赋雪的故事。
“我们青梅竹马,她一直很照顾我。我父母去世后,是她一直陪着我。”
“虽然拍戏忙的时候我们好几天都碰不上面,但家里每一个地方都会有她给我准备的留言便利贴。”
听到卢彦西的话,宋明烛眼眸渐暗。
南赋雪虽然看着冷淡,但是个行动派,她的细心和温柔,都藏在平时不起眼的细节里。
卢彦西笑得幸福:“刚查出怀孕的时候,她紧张又高兴的好几天都睡不着,后来她就算再忙,还是会回家陪我,让我给孩子做胎教。”
说到这儿,他揽住宋明烛的肩膀,语调更轻快了。
“而且她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她说如果是女孩就叫小满,男孩就叫逢时!”
听到这话,宋明烛心猛然一震。
小得圆满,爱逢其时。
这是他曾为自己和南赋雪的孩子提前取好的名。
第5章
横隔在宋明烛心脏五年都没有痊愈的伤口,再次痛了起来。
可身边卢彦西毫无察觉,反而兴奋问了起来。
“宋先生,你有女朋友吗?没有的话,可以让我老婆帮忙介绍,她圈里还有几个美女!”
宋明烛嚅动着有些泛白的唇:“我......”
刚出声,南赋雪就出来了。
“先回去吧,明天再过来取药。”
说着,她朝宋明烛点点头:“谢谢。”
宋明烛涩然回应:“不客气。”
卢彦西起身揽住南赋雪的肩,笑着挥挥手:“那宋先生,我们先走了。”
宋明烛站起身,目送着两道身影远去。
慢慢的,眼前一片模糊。
他回过神,有些狼狈地擦掉眼泪,深呼吸缓和情绪后才走出去。
安娜和摄像师等候多时。
当看到宋明烛,安娜毫不吝啬夸赞:“宋,你今天很帅。”
宋明烛笑了笑,却仍未从刚才的低落中走出来。
安娜迫不及待地切入主题:“宋,如果你爱的人已经结婚,你还会继续爱她吗?”
“或者你早知道你们没有结果,会后悔遇见,那会想要回去改变初遇吗?”
这两个问题很是尖锐,如果回答不当,无异于给自己抹黑。
宋明烛沉默了很久,才认真一一回应。
“我永远爱曾经那个蹲在片场听我讲戏的女孩,但我也知道她不属于我了。”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在那个影视城打工,因为我很庆幸自己能遇见她。”
安娜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震撼。
有些刺眼的阳光仿佛都被眼前男人的温柔融化,还有那被岁月磋磨过得真心,在此刻都无比耀眼。
安娜被触动了似的红了眼:“愿上帝保佑你。”
结束了采访,宋明烛便回了病房。
他看着手机里南赋雪的号码,始终没能拨出去。
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