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松华打小在北京中医家里长大,父亲管得紧,从三岁起就请老师教书画,还加英文课,为的是让他懂中西画法。每天练字练到手酸,写不好父亲烟袋就敲过来,童年基本没玩耍时间。他的画作早早拿奖,本该走画家路子,可一次学校歌唱临时顶上,高音一亮,大家都愣了。
这份嗓门儿遗传母亲,她在家哼曲子,声音柔软,兄妹几个都沾光。弟弟胡宝善后来也唱男中音,侄子胡军演戏,一家文艺味重。1949年大学毕了业,他进中央访问团,去边疆调研民族歌舞,那年19岁,接触各种民歌,技艺蹭蹭涨。
边疆日子让他眼界大开,早起在草原吼歌,牧民围上来对唱。他跟郭淑珍学声乐,拜楼乾贵练美声,学彝族腔调、蒙古长调、苗族飞歌,创作出一串民谣,像《森吉德玛》。全国转演出,1953年西南一场,他台上唱,伴舞里有张曼茹。
她刚进团,16岁模样,笑起来亮堂,身材高挑,让他多看两眼。后台女孩们聊天,她声音突出。云南香格里拉那次,她打苗拳,动作干净,他好奇心起。渐渐眼神对上,她脸红低头。一次篝火晚会,拉手跳舞,就这么定了情。
他23岁,她16岁,年纪差几岁,但艺术上合拍。他送她马靴,塞情诗笔记本。她给他装水果,灌热水。有回他嗓子坏,她偷偷送橙子,室友声一响,她跳窗跑了。
1954年她去蒙古留学,他在新疆演出,隔山遥望,写诗折纸船,顺河漂寄思念。六年异地,书信连着心。1960年结了婚,他30,她26。
婚后忙得脚不沾地,他到处唱,她随团出国跳《灯舞》,拿奖不少。聚少离多,但回家总带小礼物,特产或摆件,暖着对方。
女儿1963年出生,张曼茹待产时,他正赶《东方红》排练,她说去工作吧,有妈照顾。他连夜写出《赞歌》,加长调开头,一唱惊人,后来这歌成经典。夫妻俩互相撑着,事业上夫唱妇随,她为他歌伴舞,默契十足。
1990年退休,开学校教唱跳,免费招学生。起初小班,两人亲上手,后来学生多,请老师补文化课。他们再上台挣钱养校,女儿接管理,拉赞助。学校稳当后,又花4年走48民族,拍记录片《长歌万里情》,留住那些快丢的歌舞文化。
办学那几年,胡松华教学生民族唱法,示范长调,声音拉得老长。张曼茹编舞,带苗族风。资金紧时,他们卖旧物补上。拍片时跋山涉水,他扛设备,她访老人记歌谣。遇坏天气,滑坡挡路,推迟了继续干。
片子出来,文化部认可,对保存民族艺术帮了大忙。2011年张曼茹病倒,昏迷不醒,他推掉活儿,守床拉手。她醒过来,两人缓下来,少演出,多在家过日子。串门见弟妹,周末家族聚餐,日子平实。
婚姻走过60年,从年轻到白头,艺术绑得紧。他创作时她给舞灵感,她编舞借他歌。女儿大了,全家偶尔旅行,他教唱民歌,她教步子。办学学生毕业,进专业团,延续传统。拍片去西藏学锅庄,内蒙古录马头琴,那些辛苦换来文化留存。
病后他们多歇着,他练声,她翻书。家族饭局,胡宝善常来,聊旧事热闹。2019年他89岁,上春晚唱《我和我的祖国》,声音还亮堂,大家看他精神头足。
2020年5月,张曼茹83岁病逝,胡松华一下子垮了。风雨同舟60年没了,悲痛得吃不下睡不着。几个月后,弟弟胡宝善也走了,双击让他老得快。
女儿和胡军轮流陪,劝他走出来。他慢慢拾起歌,2021年元宵晚会和田华唱《到人民中去》,台上才有光彩。女儿说,唱歌能让他忘疼,也是对老伴的念想。音乐串起他们一生,从相遇到合作,到现在疗伤。
如今96岁,胡松华在北京住着,女儿是主心骨。日子简单,练字画画,公园走走,碰老朋友聊聊往昔。悲痛没全散,常翻旧照叹气,但艺术热心还在。偶尔上台,声音里藏着对张曼茹的深情。家人围着,生活不孤单。他用经历告诉人,爱和事业得抓牢,日子过得有滋味。
晚年他更注重回忆,年轻时边疆调研的日子,婚姻里的小甜头,都成宝。失去老伴后,歌声成了寄托,唱着唱着,就觉得她还在听。侄子胡军忙里抽空来,带孩子热闹家。胡松华教小辈唱民谣,传下去。身体虽老,精神不倒,坚持每天练嗓,保持状态。艺术圈老友聚,分享故事,互相打气。
这些年,他拒绝大场面,选安静方式缅怀。画里常画两人年轻时模样,字里藏诗意。女儿管饮食起居,防他太累。2025年有报道说他还偶尔参与小型活动,唱民族歌,观众感动。生活虽淡,里头有真情味,教人懂得珍惜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