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演员被打成反革命,因毛主席的关注,得到“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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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〇年八月的杭州,热得跟蒸笼似的,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

就在这档口,浙江省革委会的一份“黑名单”上,宋宝罗的名字被狠狠画了个叉。

档案袋里那张一九四五年双十节的照片,此时成了催命符——照片里的他,正穿着长衫,乐呵呵地站在蒋介石旁边。

这在当年那个非黑即白的逻辑里,不光是饭碗保不住的问题,基本上就是要把牢底坐穿的节奏。

那时候的人都觉得,宋宝罗这回算是彻底凉了。

毕竟在那个年代,跟“老蒋”沾边,哪怕只是合个影,那也是洗不清的“历史污点”。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救了他一命的,既不是什么大人物的求情信,也不是他自己的深刻检讨,竟然是一只画在纸上的大公鸡。

这事儿说来话长,得把日历往前翻个七年。

一九六三年冬天,毛主席来杭州视察,住进了汪庄。

那会儿西湖边的腊梅开得正旺,省里的领导为了让主席放松放松,特意安排了晚会。

主席平时看戏那是出了名的挑剔,一般的角儿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可这天晚上,主席居然主动点了名,就要看宋宝罗演的《朱耷卖画》。

这出戏有点意思,讲的是明朝皇室后裔八大山人朱耷,国破家亡后装疯卖傻,靠画画发泄心中愤懑的故事。

这剧情,这人物的傲气,恰好撞上了主席那晚的心境。

对宋宝罗来说,这可不是一般的演出,这是拿着职业生涯在走钢丝。

他得一边唱着高难度的二黄导板,一边在舞台上真刀真枪地挥毫泼墨。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知道这有多难,这就好比让你一边跑百米冲刺,一边还得做微积分题。

那天晚上大厅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宋宝罗在台上一边唱,手里的笔一边飞舞。

主席看得那是津津有味,本来是靠在沙发上的,看着看着,竟然站了起来,背着手直接走到了舞台边上,眼睛死死盯着宋宝罗的笔尖。

旁边的警卫员和省委书记江华那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这一刻。

宋宝罗也是个戏疯子,进了戏就忘了人,根本没注意谁站边上。

几分钟的功夫,一直昂首挺胸的大公鸡就跃然纸上。

那鸡画得,怎么说呢,就是有股子要把天叫亮的劲头。

主席看了忍不住赞了一句:“画得不错嘛,落笔很准!”

这一嗓子把宋宝罗喊醒了。

他回头一看是主席,吓得笔都差点掉了。

画是画好了,可还没题词呢。

这时候宋宝罗脑子转得飞快,想起主席一九五零年写的那首《浣溪沙》,提笔就写下了那句千古名句:“一唱雄鸡天下白。”

写完,他在旁边恭恭敬敬落款:敬献伟大领袖毛主席。

这一手操作,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情商展示。

主席高兴坏了,带头鼓掌。

这只“大公鸡”,也就这么着印在了主席的脑子里。

可是呢,历史这东西有时候就是爱开玩笑。

运气来了挡不住,霉运来了也一样跑不掉。

一九六六年那场大风暴一来,宋宝罗之前所有的荣耀都成了罪证。

那张跟蒋介石的合影被人翻了出来,加上他是唱京剧的“旧艺人”,直接就被定性成了“历史反革命”。

昨天还是座上宾,今天就成了阶下囚。

他被发配到农村去劳改,天天挨批斗,那双画过雄鸡、拿过折扇的手,拿起了锄头去挖大粪。

那几年,宋宝罗这日子过得是真苦,嗓子都快哑了,心也快死了。

按照正常剧本,他这辈子估计就在农村修理地球了。

转机出现在一九七〇年八月。

庐山会议前夕,主席又到了杭州。

也许是看到西湖景致想起了往事,主席突然问身边陪同的人:“那个会唱戏、还会画大公鸡的宋宝罗,现在去哪了?”

这一问,把当时浙江省的一把手陈励耘吓得冷汗直流。

这问题不好答啊。

说他在享福?

那是欺君。

说他在受罪?

那是自己工作没干好。

陈励耘支支吾吾半天,只好硬着头皮说实话:“主席,那个宋宝罗还没解放。

查出来他以前给蒋介石唱过戏,还握手合影,定的是历史反革命。”

这话说得那是相当有杀伤力。

在那个年代,“给蒋介石唱戏”这六个字,基本上就是判了死刑。

陈励耘心里估计在想,主席听了这话,肯定会挥挥手说“那就让他继续改造吧”。

结果呢?

剧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主席听完,不但没生气,反而淡淡一笑,说了一段极其通透、极其唯物主义的话。

大意是说:那时候是蒋介石的天下,他不唱行吗?

那是饭碗问题,是逼不得已。

那时候蒋介石让他唱他得唱,现在我让他唱,他敢不唱吗?

这话说的,直接把那个年代那种极左的、只看成分不看人的荒唐逻辑给粉碎了。

主席这是把宋宝罗从一个冷冰冰的“反革命符号”,还原成了一个为了生存不得不低头的“活人”。

这就是伟人的格局,看问题那是真的透彻,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上纲上线。

有了这一句“最高指示”,宋宝罗的命运那是坐上了火箭。

当天晚上,县里的吉普车就开到了那个偏僻的农场,把还在牛棚里的宋宝罗接回了杭州。

洗澡、理发、换衣服,第二天他就重新站在了舞台上。

那只曾经救过场的“大公鸡”,在一九七〇年的夏天,又一次替他报了晓。

后来宋宝罗活到了九十九岁,成了著名的国画大师。

他晚年最爱画的就是鸡,每一只都气宇轩昂。

很多人求画,他都乐意给。

大家看的是画,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画里藏着的是两次惊心动魄的命运转折,和一位领袖实事求是的胸怀。

说到底,历史不光是那些大写的大事件,更多时候,它就藏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里,藏在那一句随口问出的话里。

宋宝罗是在二〇一七年走的,离一百岁就差那么一点点,那只大公鸡,陪了他一辈子。

参考资料:

浙江省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浙江文史资料选辑》,浙江人民出版社,1995年。

宋宝罗口述,《宋宝罗回忆录》,中国戏剧出版社,2008年。

杭州市档案馆馆藏档案,卷宗号:HZ-1970-ARTS-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