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晒的。赵亮老了。才五十六岁。看着像六十多。明星光环早没了。现在是个养鸡的。

事情得往回说。赵亮当年挺火。电视剧里常露脸。观众都认识他。后来不演戏了。突然就消失了。再听说时人在山里。养鸡。好多人觉得他傻了。赵亮遇到胡敬是个意外。

那天他陪朋友相亲。姑娘叫胡敬。模特。比赵亮小十六岁。高挑漂亮。朋友没成。赵亮成了。

胡敬看上他了。这事儿当时挺稀罕。女的小那么多。还是模特。赵亮其貌不扬。两人就在一起了。赵亮决定养鸡。胡敬跟着进山了。深山里啥都没有。就一片林子。几间破房。

胡敬把高跟鞋扔了。换上胶鞋。城里姑娘变成山里的媳妇。赵亮挖地搭棚。胡敬拌饲料喂鸡。

手都磨出茧子。她没怨言。觉得这男人实在。肯干。鸡场慢慢搞起来。赵亮给鸡起名“跑山鸡”。说是纯天然。满山跑。味道好。他开始在网上卖。明星效应还在。起初卖得不错。赵亮乐呵呵的。

觉得路选对了。胡敬也笑。脸晒黑了。但眼睛亮。去年出事了。有人说他的鸡不是真跑山。

说是骗人的。饲料喂的。关在棚里养。牌子差点砸了。赵亮急得跳脚。解释没人听。销量哗哗往下掉。他整天愁。睡不着觉。胡敬跟着熬。两人对着发愁。鸡还在叫。饲料钱得付。工人工资得发。

赵亮现在每天拍视频。在社交账号上。镜头里的他老态明显。皱纹深了。两鬓全白。

他举着一只鸡。努力笑。说看看多精神。吃粮食长大的。评论区冷清。买的人少。他一遍遍说。嗓子有点哑。胡敬偶尔入镜。默默在旁边拌饲料。也不说话。山里日子苦。操心的事多。

赵亮顾不上形象了。脸糙手粗。衣服沾着鸡毛。早没了明星样。就是个地道农民。胡敬也变了模样。

不再是那个光鲜模特。手上裂口子。头发随便一扎。但她看赵亮的眼神没变。有人惋惜。好好明星不当。非受这罪。赵亮自己好像不后悔。他觉得踏实。就是太累。累得人老得快。

压力大。白头发一根接一根往外冒。他对着手机屏幕的时候。眼神里有点空。不知道在想啥。

鸡场还能撑多久。不好说。赵亮还在坚持。每天喂鸡。打扫。拍视频。胡敬跟着。两人从早忙到晚。山里的夜静得很。只有鸡偶尔叫两声。赵亮点根烟。看着远处黑乎乎的山。

胡敬屋里收拾碗筷。这就是他们的日子。赵亮的演艺圈朋友很少联系了。两个世界了。

他有时候翻以前剧照。看看那时候的自己。再看看现在。笑一下。把手机收起来。接着去搬饲料袋子。胡敬过来帮忙抬。两人一起使劲。袋子挪了地方。溅起一点尘土。

品牌信誉伤了。补起来难。赵亮明白。他只能更卖力宣传。说得更仔细。鸡怎么喂的。

怎么跑的。但信任这东西。碎了就难拼全。销量还是半死不活。他急。嘴角起泡。胡敬倒是稳当。该干啥干啥。喂鸡。做饭。陪赵亮熬夜。她话不多。就陪着。赵亮脾气有时候躁。

为点小事发火。胡敬听着。不顶嘴。等他气消了。递杯水过去。赵亮接过水。叹口气。

深山的冬天冷。北风嗷嗷叫。鸡棚要加固。赵亮和工人一起钉木板。手冻得通红。胡敬煮了姜汤送来。一大锅。大家围着喝。热气腾腾。赵亮喝一大口。看看胡敬。胡敬也看他。

两人眼神对一下。又各自忙开。春天鸡容易病。得盯着。赵亮半夜还要打手电去棚里转一圈。

看看有没有蔫的。胡敬醒了也跟着。两人打着手电。在鸡棚里慢慢走。光柱晃来晃去。照出一只只卧着睡觉的鸡。呼。没大事。赵亮松口气。夏天最忙。

要收蛋。要联系买家。要发货。赵亮电话从早响到晚。说话说到嗓子疼。胡敬打包。装箱。

贴单子。汗水把头发粘在额头上。她也顾不上擦。屋里堆满纸箱。院子里的狗热得吐舌头。秋天稍微闲点。赵亮会带胡敬去山里转转。捡点蘑菇。看看叶子黄了。两人前一后走着。

不怎么说话。走累了找块石头坐下。赵亮点烟。胡敬看远处。山连山。看不到边。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天天。一年年。赵亮老了。胡敬也不再年轻。他们的鸡还在山里跑。卖得多卖得少。日子还得过。赵亮视频还在更新。他对着镜头笑。皱纹挤在一起。白发被山风吹得有点乱。

胡敬有时候在背景里一闪而过。弯腰在忙什么。明星养鸡。模特跟去山里。爱情是真的。

苦也是真的。老也是真的。赵亮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胡敬跟着。无怨无悔。山里岁月慢。也催人老。两鬓白得快。皱纹长得深。这就是代价。鸡叫了。天亮了。赵亮又该起床了。

胡敬已经在灶台边忙活。新的一天。和昨天一样。喂鸡。打扫。拍视频。卖鸡。头发会不会更白。

皱纹会不会更深。不知道。山里的太阳升起来。照在鸡场上。照在那两张不再年轻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