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一舞成名,成了全网羡慕的女人 顶流柴云渡追我,坦荡又炽热

内地明星 1 0

我在春晚一舞成名,全网都说我攀了高枝。

因为顶流柴云渡追我,坦荡又炽热。

没人知道,那张他童年偷拍我的照片,在我铁盒里藏了十三年。

直到粉丝扒出,他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说我跳舞的样子,像极了她。

分手那天,我问他:“我究竟像谁?”

他沉默的每一秒,都像凌迟。

可后来,他在千万人直播里哽咽:

“我这一生,只心动过两次。”

“一次是十三年前,少年宫台下。”

“一次是现在。”

“而她从来都是你。”

1

音乐在最高点戛然而止。

我最后一个回旋定住,双臂如翼展开,指尖微微发颤。

眉心的朱雀花钿被汗水浸得滚烫。

台下静了一瞬,海啸般的掌声轰然炸开。

我听见血液在耳膜里奔腾的声音。

成了。

《朱雀破晓》没有砸在我手里。

在潮水般的欢呼里鞠躬,转身走向侧幕。

视线却被一道目光钉在原地。

柴云渡就站在侧幕的阴影里,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

他应该是下一个节目的嘉宾。

可他没在看台本,也没在看舞台。

他在看我。

那双被无数镜头追逐过的眼睛,此刻像深潭,里面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太专注了,专注到近乎失神。

我甚至看见他手里的矿泉水瓶,从指间滑落,“砰”地一声轻响,滚到我裙边。

他恍若未觉。

我下意识弯腰捡起,递过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谢谢。”他的声音有点哑。

“不客气。”我匆匆点头,提着裙摆逃进后台。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不是因为演出成功。

是因为他。

柴云渡。

我喜欢了十三年的柴云渡。

后台一片兵荒马乱的恭喜声。

我应付着,指尖却悄悄摸向贴身的口袋。

那里藏着一张照片,边缘已经磨得发毛。

照片上,十一岁的我穿着简陋的红裙,在少年宫掉漆的舞台上跳一支叫《朱雀》的舞。

观众席第一排,有个清瘦的少年,举着一台笨重的DV。

那是十三岁的柴云渡。

那时的他还不叫柴云渡,叫柴小舟。

没人知道,顶流柴云渡是我漫长青春里,唯一的光。

更没人知道,这场“惊艳全国”的舞蹈,我练了十三年。

只为有一天,能跳到他看得见的地方。

助理小跑过来,声音激动得发颤。

“青婷姐!你看热搜!”

我接过手机。

热搜第一,#朱雀破晓 美哭#。

热搜第二,#柴云渡看呆了#。

点进去,是观众抓拍的镜头。

台上,我红衣似火,扬臂腾空。

台下阴影里,柴云渡望着我的方向,眼神直勾勾的,手里的水瓶正在坠落。

配文是:「顶流的表情就是我本人。」

评论炸了。

「柴云渡你也有今天!」

「这眼神拉丝了,我不信是看节目!」

「只有我觉得,柴云渡这表情像看见鬼了吗?」

我手指停在最后一条评论上。

像看见鬼?

不。

那眼神太复杂,有震惊,有恍惚,有某种近乎疼痛的专注。

唯独没有看见陌生惊艳的坦然。

我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庆功宴设在电视台隔壁的酒店。

我借口换衣服,在休息室磨蹭了很久。

直到胃部传来熟悉的抽痛,才想起一整天没吃东西。

低血糖的老毛病。

扶着墙走出休息室,视线已经开始发花。

走廊尽头有人快步走来。

黑色西装,身形挺拔。

又是柴云渡。

他手里端着一杯东西,还冒着热气。

“竺老师。”他在我面前站定,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些,“不舒服?”

我勉强站稳。

“有点低血糖,没事。”

他蹙眉,把杯子递过来。

“温巧克力,刚让助理买的。”

我愣住,没接。

他直接把杯子塞进我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

温热,干燥。

“谢谢。”我垂下眼,小口啜饮。

甜腻的热流滚进胃里,眩晕感稍退。

空气安静得有点尴尬。

“舞蹈很棒。”他忽然开口。

“谢谢柴老师。”

“特别是最后一个回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虚空中,像在回忆,“和……”

“和什么?”

他猛地回神,眼神闪烁了一下。

“和我想象中的朱雀,一模一样。”

这话说得奇怪。

《朱雀破晓》是我和编舞老师闭关三个月磨出来的,从未对外公开细节。

他想象过?

柴云渡似乎意识到失言,自然地换了话题。

“还没吃晚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粥铺不错,养胃。”

我抬起头。

走廊顶灯在他睫毛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柴老师经常这样帮助异性,然后用这种方式套路一顿饭吃?”

这话脱口而出,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太冒犯了。

柴云渡却低低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开,很好听。

“没有。”他收敛笑容,语气认真得像在宣誓。

“你是第一个。”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为什么对我特别?”

问完就想咬舌头。

可他认真地想了想,目光落回我脸上。

“可能是因为你一舞惊人吧。”

他的眼神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又被强行压下去。

那句话后面,似乎还藏着半句没说出口的话。

形似故人。

这四个字,毫无预兆地蹦进我脑子里。

我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温热的外壁,忽然有点烫手。

2

柴云渡说的粥铺,藏在胡同深处。

店面很小,只摆得下四张桌子。

老板娘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看见柴云渡,眼睛笑成一条缝。

“小柴来啦?还带着姑娘?”

她很自然地领我们到最里面的位置,用抹布擦了擦本就很干净的桌面。

“老样子?红豆粥,加一份糖藕?”

柴云渡点头,看向我。

“红豆粥可以吗?她家红豆熬得特别好。”

“可以。”

我其实不太爱喝红豆粥。

但这一刻,我不想扫兴。

等粥的时候,空气又安静下来。

我偷偷打量他。

卸了舞台妆,他眉眼柔和许多,鼻梁很高,下颌线干净利落。

和记忆里那个举着DV的瘦削少年,轮廓依稀重叠,又截然不同。

“竺老师是哪里人?”他忽然问。

“江城。”

“江城……”他重复一遍,眼神飘向窗外,“我小时候在江城住过两年。”

我心里一紧。

“柴老师也是江城人?”

“不算,父母工作调动,短暂住过。”他转回头,笑了笑,“那两年记忆很模糊,就记得少年宫经常有演出。”

少年宫。

三个字像钥匙,打开我记忆的闸门。

“是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我小时候也在少年宫学过舞。”

“跳什么?”

“民族舞,什么都跳点。”

我没提《朱雀》。

那支舞太私人,是我和他之间,我单方面认定的秘密。

红豆粥上来了。

熬得浓稠,红豆绽开,上面撒了桂花蜜。

我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甜糯温热,顺着食道滑下去,整个胃都舒展开。

“好吃吗?”他问。

“嗯。”我点头,又舀了一勺。

“你吃东西的样子,”他忽然说,“很专注。”

我动作一滞。

“像小时候,得到一颗糖就恨不得珍藏起来的小朋友。”

他说这话时,眼里有很淡的笑意。

我却觉得喉咙发紧。

小时候。

我确实珍藏过一颗“糖”。

珍藏了十三年。

“柴老师。”我放下勺子。

“嗯?”

“你为什么进娱乐圈?”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私人,太越界。

可柴云渡没有不悦。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因为想被一个人看见。”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谁?”

他抬眼看我,目光深得像夜海。

“一个……很久以前,惊鸿一瞥的人。”

粥铺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泛起细碎的光。

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惊鸿一瞥的人。

不是我。

至少,不是现在的我。

“找到了吗?”我听见自己问。

“可能找到了。”他顿了顿,又摇头,“也可能没有。”

这话矛盾。

他却没再解释。

离开粥铺时,已经快十一点。

胡同里很暗,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

他坚持送我回酒店。

并肩走在青石板上,脚步声在寂静里回响。

“今天谢谢你。”我说。

“该我谢谢你。”他侧过头看我。

“谢我什么?”

“谢你的舞。”他声音很轻,“让我想起一些……很好的事。”

我没接话。

口袋里的照片,边缘硌着掌心。

有些事,他忘了。

我却记得太清楚。

送到酒店门口,他停住脚步。

“就到这里吧,早点休息。”

“好,柴老师再见。”

“柴云渡。”他纠正。

“什么?”

“叫我柴云渡就行。”他笑了笑,“晚安,竺青婷。”

他转身走进夜色。

我站在酒店旋转门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拿出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已经换了。

点进去,是狗仔在粥铺外偷拍的照片。

昏黄灯光下,我和他对坐在小桌前,他正把糖藕往我这边推。

配文:「顶流深夜私会春晚女神,疑似恋情曝光。」

评论已经疯了。

有祝福,有谩骂,有扒我身份的,有骂我蹭热度的。

我一条条翻过去,指尖冰凉。

然后,我看到一条被顶到前面的评论。

「只有我觉得,竺青婷的侧脸,很像一个人吗?」

下面有人回复:「像谁?说清楚。」

那人没再说话。

可我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碎了。

像一个人。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手机震动,微信跳出新消息。

是柴云渡。

「到了。」

「好好休息。」

「今天很开心。」

我盯着那三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点进他的朋友圈。

一片空白。

只有一条横线,和一句“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我退出来,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了十三年的名字。

柴小舟。

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色人影。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十三年前。

「你跳得真好。」

那是我演出结束后,用妈妈的手机,偷偷给他发的短信。

他回了这四个字。

我捧着手机,在黑暗里笑了一整夜。

可现在,那个给我发“今天很开心”的人,是顶流柴云渡。

不是记忆里的柴小舟。

我按灭屏幕,把脸埋进掌心。

十三年的暗恋,像一场自导自演的默剧。

如今主角终于登场。

我却分不清,他看的,究竟是我。

还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3

回到江城那天,下了小雨。

我没告诉任何人,拖着行李箱直接回了舞蹈学院附近的出租屋。

推开门,灰尘在光线里飞舞。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但有个朝南的阳台,阳光好的时候,能洒满整个地板。

我把行李箱扔在门口,第一件事是走到书桌前。

拉开最底下的抽屉,取出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有些旧了,边角掉漆,露出暗红的底色。

打开。

里面没有贵重的东西。

一张泛黄的节目单。

一张照片。

一枚褪色的,塑料朱雀发卡。

我拿起照片。

十三年过去,纸质已经变得脆弱,画面也模糊了。

但依然能看清,舞台上穿红裙的小女孩,和观众席第一排举着DV的瘦削少年。

那是我和柴云渡,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同框。

演出结束后,我鼓起勇气跑到观众席。

他已经走了。

只在那张椅子上,落下了这枚塑料发卡。

大概是DV的配件。

我捡起来,攥在手心,一路跑回家。

对着镜子,把发卡别在头发上。

塑料的,很廉价,边缘还有点扎手。

可那是我整个童年,最珍贵的宝物。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我抹了把脸,掏出来看。

是经纪人周姐。

“青婷!看微博了吗?”

“还没,怎么了?”

“柴云渡点赞了你春晚直拍!就刚刚!”

我呼吸一滞。

点开微博。

特别关注里,柴云渡的头像亮着红点。

他点赞了一条视频。

是我在春晚跳《朱雀破晓》的官方直拍,九宫格截图,配文:「美到失语」。

这不算什么。

关键是,这条微博是一个只有几百粉丝的小号发的。

发博时间是三年前。

三年前,《朱雀破晓》还没编出来,我还在舞蹈学院熬通宵练功。

这条微博的文案是:「总有一天,我要跳一支让所有人记住的舞。」

配图是练功房镜子前,我穿着练功服的背影。

汗湿的头发贴在颈后,脊背挺得笔直。

那是我三年前,用来自我激励的私人小号。

柴云渡怎么找到的?

他翻了多久?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卧槽?这什么情况?考古挖到三年前?」

「柴云渡你手滑了?这是谁的小号?」

「好像是竺青婷的私人号……我的天,顶流你窥屏人家多久了?」

「这他妈不是手滑,这是蓄谋已久吧!」

我手指发抖,点进那个小号。

三年,发了四百多条微博。

大多是练功的碎片,演出的紧张,偶尔有深夜的情绪崩溃,和对未来的迷茫。

最后一条,停在春晚那天。

「上台了。」

「希望你能看见。」

没有指名道姓。

可我自己知道,那个“你”是谁。

柴云渡不但看见了。

他还找到了这个,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树洞。

手机又震。

这次是柴云渡本人。

「抱歉,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盯着这行字,不知道该怎么回。

麻烦?

当然麻烦。

现在全世界都在扒我的过去,我的小号,我的一切。

可心脏深处,又有一丝隐秘的,卑劣的欢喜。

他看见了。

看见了我那些不为人知的努力,孤独,和坚持。

「没关系。」我最终回。

「那就好。」他回得很快。

「那个小号……」

「很可爱。」

三个字,我耳根发烫。

「你翻了多久?」

「没多久。」他顿了顿,又发来一条。

「从你春晚下台那天晚上开始。」

那天晚上,是庆功宴,是红豆粥,是他送我回酒店。

原来他回去后,没有休息。

他在深夜里,一条条翻完了我三年的碎碎念。

「为什么?」我问。

这一次,他过了很久才回。

「想多了解你一点。」

「因为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我指尖冰凉。

在哪里见过。

是在十三年前的少年宫,还是在他记忆里,某个和我相似的影子里?

我没再问。

有些答案,我怕知道。

周姐的电话又打进来。

“青婷,你看柴云渡最新微博!”

我切出去,刷新。

柴云渡发了一条新微博。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

是粥铺那碗红豆粥,拍得很糊,但能看清碗沿的缺口,和袅袅的热气。

定位是江城。

评论瞬间过万。

「江城?柴云渡在江城?竺青婷老家不就是江城?」

「所以是连夜追去人家家乡了?」

「这碗粥……是之前被拍到那家吧?实锤了?」

「我嗑的CP是真的!」

我关上手机,走到窗边。

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蜿蜒出细密的水痕。

江城的天总是灰蒙蒙的,像永远洗不干净的旧布。

可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这灰蒙蒙的天,也有了一点亮色。

哪怕那亮色是假的。

是借来的。

是镜花水月。

我也舍不得戳破。

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透过猫眼看。

门外站着快递员,抱着一大束花。

“竺青婷小姐吗?您的花。”

我签收,关上门。

把花放在桌上。

是红玫瑰,开得正好,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卡片上没有署名。

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你的舞,是照进我世界里的第一束光。」

我拿起卡片,翻过来。

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笔迹清瘦有力。

「柴云渡。」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个铁皮盒子。

把卡片放进去,和那张泛黄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新旧交替。

过去和现在,以这样荒唐的方式,重叠了。

手机又亮。

柴云渡发来一张照片。

是江城艺术中心的演出海报。

下周,杨丽萍的舞剧《平潭映象》。

「有空吗?」

我心脏狂跳。

「有。」

「那,一起去?」

「好。」

我回完,把手机扣在胸口。

窗外雨声渐密。

我闭上眼睛。

就这一次。

就让我做一场梦。

一场有他,有光,有回声的梦。

哪怕梦醒后,一切都是假的。

我也认了。

4

和柴云渡看舞剧的事,还是被拍到了。

我们都很小心,戴了帽子口罩,从侧门进的剧院。

可还是在落座时,被后排的观众认了出来。

手机镜头的光在昏暗的观众席里一闪而过。

柴云渡下意识侧身,挡在我面前。

“没事。”他低声说,手很轻地在我肩上按了一下,很快松开。

温热透过衣料,烫得我一颤。

舞剧很精彩。

可我的注意力,全在身旁这个人身上。

他看得很专注,下颌线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中场休息时,他出去接电话。

我坐在座位上,刷了刷微博。

果然,热搜已经安排上了。

点进去,是我们进剧院的背影,他微微侧身,低头和我说话的样子。

评论两极分化。

有祝福的,有骂我蹭热度想上位的,也有说“坐等官宣”的。

我一条条翻,心里没什么波澜。

直到看到一条被顶到热评的微博。

是个粉丝发的长文,标题是「理性分析:柴云渡为什么对竺青婷特别?」

我点开。

博主是柴云渡多年的老粉,整理了从他出道至今的所有采访、综艺片段、社交媒体动态。

最后得出结论:

柴云渡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

证据一:他刚出道时,在访谈里被问及理想型,他说:“会跳《朱雀》舞蹈的女孩。”

证据二:他工作室早年出的周边里,多次出现朱雀图腾。

证据三:他微博小号(已被扒出)三年前曾转发过一条少年宫演出的视频,配文:「再也回不去了」。

证据四:竺青婷春晚的《朱雀破象》,无论动作编排还是神态,都和柴云渡转发的那条视频里的舞蹈,有七成相似。

博主的结论是:「柴云渡对竺青婷的特别,很可能是因为,她像他心里的那个人。」

文章最后,附了一张对比图。

左边是少年宫演出视频的截图,模糊的画质里,小女孩红衣翩翩。

右边是我春晚的舞台照,红衣,扬臂,眉间一点朱砂。

并排放在一起。

确实像。

像得让我心惊肉跳。

手机屏幕暗下去。

我抬起头,看向洗手间方向。

柴云渡还没回来。

心里那点侥幸,像阳光下的肥皂泡,一个接一个地碎掉。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像。

原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原来他那些突如其来的好,那些专注的眼神,那些“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的错觉。

都不是给我的。

是给我身上,另一个人的影子。

“发什么呆?”

柴云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猛地回神,抬头看他。

他手里拿着两杯热饮,递给我一杯。

“红枣茶,暖胃的。”

“谢谢。”我接过,指尖冰凉。

下半场舞剧,我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散场时,人潮拥挤。

他很自然地走在我外侧,手臂虚虚地环着我,挡住推搡的人群。

“小心。”

他低头说话时,气息拂过我耳廓。

我僵硬地点头。

走到停车场,他拉开车门。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退后一步,“我自己打车就行。”

他动作一顿,看向我。

“怎么了?”

“没什么。”我避开他的视线,“就是……不太方便。”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关上车门,走到我面前。

“竺青婷。”他叫我的全名,声音很沉。

“嗯?”

“你看到那条微博了?”

我一怔,抬头看他。

“什么微博?”

“粉丝分析的那条。”他看着我,眼神很静,“说你是替身的那条。”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他知道了。

他也看到了。

而且,他没有否认。

“那是假的。”他说。

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我心里那根绷紧的弦,骤然松了一下。

可下一秒,又绷得更紧。

“那你告诉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你为什么对我特别?”

他沉默。

停车场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的挣扎。

那挣扎,比任何否认都残忍。

“因为我像她,对吗?”我替他说了。

“不是。”他立刻否认。

可否认得太快,反而显得心虚。

“柴云渡。”我深吸一口气,“我们别见面了。”

他瞳孔一缩。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别见面了。”我重复一遍,每个字都像刀,割在我自己心上。

“这样对你好,对我也好。”

“不好。”他打断我,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我生疼。

“竺青婷,你看着我。”

我抬起头,撞进他眼睛里。

那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我看不懂,也无力去懂。

“我承认,我接近你,一开始是因为你像一个人。”他声音沙哑,“但我现在分得清。”

“我喜欢的是你。”

“是站在我面前的,竺青婷。”

他说得那么认真,那么用力。

可我还是看见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犹豫。

那犹豫,像一根刺,扎进我心里。

“可你分得清吗?”我轻声问。

“你分得清的,是竺青婷,还是透过竺青婷看到的那个影子?”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抓着我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最终,垂落身侧。

“对不起。”他说。

三个字,判了我死刑。

我转身,快步走向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前,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身影在夜色里,孤单得像一座雕像。

车子启动,后视镜里,他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我靠进座椅,闭上眼睛。

眼泪终于掉下来。

无声无息,滚烫地滑过脸颊。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一眼,默默递了包纸巾。

“姑娘,失恋了?”

我没说话,接过纸巾,攥在手里。

手机震动。

是柴云渡。

「对不起。」

「给我一点时间。」

「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我把手机反扣在座椅上。

答案?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他只是,不肯承认。

或者,不敢承认。

5

回到出租屋,我没有开灯。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明明灭灭。

周姐打了十几个电话,我都没接。

「祖宗,接电话!柴云渡工作室联系我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拨回去。

“青婷!”周姐声音急得冒火,“你和柴云渡怎么回事?吵架了?”

“没有。”

“那为什么有狗仔拍到你哭着从剧场跑出来?现在网上都炸了!”

我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柴云渡 竺青婷 分手#

点进去,是我在路边拦车,抬手抹眼泪的照片。

拍得很清晰,连我发红的眼眶都一清二楚。

评论已经疯了。

「我嗑的CP BE了?」

「才几天就分手?娱乐圈的爱情果然都是快餐。」

「肯定是竺青婷作妖,顶流也是她能高攀的?」

「只有我觉得是柴云渡的问题吗?他看竺青婷的眼神一直不对劲。」

「楼上+1,总觉得柴云渡透过她在看别人。」

我看着那些评论,心脏麻木地疼。

原来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只有我,自欺欺人。

“青婷,你说话啊!”周姐在电话那头吼。

“周姐。”我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帮我推掉所有工作。”

“我要休息一段时间。”

“什么?!”周姐尖叫,“你知道现在是你事业上升期吗?春晚的热度还没过,好几个代言在谈,舞剧邀约都堆成山了!”

“推掉。”我重复一遍。

“我需要时间。”

周姐沉默了几秒。

“因为柴云渡?”

我没说话。

默认了。

“行。”周姐叹了口气,“我给你一个月。”

“一个月后,你必须给我振作起来。”

“好。”

挂断电话,我走到书桌前,打开铁皮盒子。

拿出那张照片,和那张卡片。

「你的舞,是照进我世界里的第一束光。」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

滴在卡片上,晕开了墨迹。

第一束光。

可那束光,从来不是为我亮的。

我只是刚好,站在了光经过的路上。

手机又震。

这次是陌生号码。

我挂断。

又打来。

又挂断。

第三次,我接起来。

“喂。”

“是我。”柴云渡的声音,在电流里有些失真。

“我们见一面,好吗?”

“不好。”我说。

“竺青婷……”

“柴云渡。”我打断他,“别再找我了。”

“给我一点时间。”他急急地说,“我会弄清楚,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用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已经有答案了。”

“不,你没有!”他提高音量,“你看到的那些,都是猜测!是臆想!”

“那你的犹豫是什么?”我问。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只有他压抑的呼吸声。

“你犹豫了,柴云渡。”我轻轻说。

“在你心里,我和她,你分不清。”

“不是分不清……”他声音艰涩。

“是你不愿意分清。”

我说完,挂断电话,关机。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走到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雨后的湿气。

江城的天,还是灰蒙蒙的。

像永远也晴不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

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不看新闻。

每天睡到中午,吃外卖,在阳台上发呆,看楼下人来人往。

偶尔会练功,在小小的客厅里,重复那些刻进骨子里的旋转、跳跃。

音乐放得很大声,盖过所有思绪。

直到那天下午,门被敲响。

我以为是外卖,穿着睡衣,蓬头垢面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却让我僵在原地。

是柴云渡。

他瘦了很多,下颌线更锋利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身上还穿着那天在剧院的黑色大衣,皱巴巴的,像好几天没换。

“你怎么……”我喉咙发紧。

“我问了周姐。”他声音沙哑,“她不肯说,我查了你快递地址。”

我握紧门把手。

“有事吗?”

“有。”他看着我,眼神很深,深得像要把我吸进去。

“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我不想看。”

“是关于我的。”他固执地说,“也关于你。”

我看着他。

半个月不见,他眼里的疲惫藏不住,可那股执拗的劲儿,却比任何时候都强。

“五分钟。”我侧身,让他进来。

他走进这间狭小的出租屋,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个敞开的铁皮盒子上。

我心脏一跳,快步走过去,想要合上盖子。

可他已经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张照片。

空气凝固了。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停在书桌前,低头看着盒子里的东西。

泛黄的节目单。

褪色的塑料发卡。

那张照片。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拿起照片。

看了很久。

久到我都以为时间静止了。

“这张照片,”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从哪来的?”

“不关你的事。”我想抢回来。

他却握紧了。

“竺青婷。”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这张照片,是十三年前,在江城少年宫拍的,对吗?”

我浑身冰凉。

“你……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照片。

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同样的照片。

同样泛黄,同样模糊。

同样是我和他的同框。

唯一的区别是,他手里这张,右下角有日期。

2008年6月15日。

我生日那天。

“这不可能……”我后退一步,撞在椅子上。

“我也有一张。”他说,声音在抖。

“十三年前,我去江城看我外婆,被表姐拉去看少年宫的演出。”

“那天台上跳《朱雀》的小女孩,让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惊艳’。”

“我偷偷用DV拍了照,洗出来,一直留着。”

他看着我,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可我后来弄丢了。”

“我找了十三年。”

“直到春晚那天,我在侧幕看见你,我以为我找到了。”

“可我分不清。”

“我分不清,我是喜欢你,还是喜欢我记忆里那个影子。”

“我不敢问,不敢确认。”

“我怕你不是她。”

“我怕我搞错了,你会觉得我是个疯子。”

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肩膀。

力道很大,捏得我生疼。

“但现在我知道了。”

“竺青婷,你就是她。”

“我找了十三年的那个人,就是你。”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三年前。

少年宫。

《朱雀》。

照片。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轰然拼凑完整。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的暗恋。

原来他也记得。

原来那束光,曾经真的,照在我们彼此身上。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我怕。”他声音哽咽。

“我怕你觉得我荒唐,怕你觉得我分不清,怕你觉得……我只是在找一个替身。”

“可你不是替身。”

“从来都不是。”

“你是她,也是你。”

“是我十三年前惊鸿一瞥,十三年后,依然为之倾心的,唯一的人。”

他松开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东西。

是一枚戒指。

很简单的素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2008.6.15-2021.2.12」

“十三年前,我弄丢了你。”

“十三年后,我不想再弄丢了。”

他单膝跪地,举起戒指。

“竺青婷,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一个重新认识你,重新爱你的机会。”

我看着他。

看着他通红的眼睛,颤抖的手,和那枚在昏暗光线里,依然发着光的戒指。

眼泪终于决堤。

我蹲下来,抱住他。

抱住这个,我爱了十三年,也等了我十三年的傻子。

“我愿意。”

我说。

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窗外,灰蒙蒙的天,终于透进一缕阳光。

照在我们身上。

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