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年轻人总说内卷，说拿命换钱。其实这种透支，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带走了一个真正的天才。

1997年，一个普通的十月凌晨。张雨生刚结束连续18小时的工作，开着他的车回家。疲劳驾驶，车速过快。车子失控了。撞击，昏迷，抢救。24天后，他走了，才31岁。

那一年，他刚刚发行了新专辑《口是心非》。那是他第一次完全掌控一张专辑，从词曲到制作。所有人都觉得，属于他的时代才正要开始。专辑封面上，他画了个匹诺曹，写着“这张专辑当然不是最后一张”。谁也没想到，这成了他最后的作品。

他的故事，总是和遗憾有关。他本来不想当歌手的。他考上了政治大学外交系，梦想是当外交官。改变一切的，是1986年夏天的一场意外。他15岁的妹妹张玉仙，在一次郊游中失足落水，没能救回来。他没能一起去，这件事成了他心里永远的痛。妹妹喜欢唱歌，很有天赋。从那天起，他带着两个人的音乐梦想，走上了这条路。

所以他唱《我的未来不是梦》时，那种呐喊是真实的。那不是励志口号，那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承诺。一夜成名，首张专辑就卖了35万张。但他很快就不满足于只当一个偶像歌手。他做了张专辑叫《带我去月球》，又做了《卡拉OK·台北·我》。这张专辑73分钟，什么风格都往里塞，还讲环保、讲弱势群体。公司都傻了，这能卖钱吗？果然没卖多少。但懂的人知道，那是华语乐坛走得最前的一张专辑。

他不仅自己做音乐，还帮别人做。在酒吧里听到一个女孩唱歌，声音很有力量。他把她签下来，给她写歌，制作专辑。那个女孩叫张惠妹。《姐妹》、《Bad Boy》，一张比一张火。他亲手把阿妹推上了天后的位置。他自己却说，商业上的成功不是最重要的。

他太拼了。做音乐，制作，带着新人，连轴转。出事那天，他工作了整整18个小时。凌晨开车回家，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车祸后，很多人传他酒驾。后来警方报告出来，血里一滴酒精都没有。那所谓的酒味，是颅内受伤导致的胃液发酵。他不是在放纵，他是在过度燃烧自己。

他走后，和妹妹合葬在梨山，叫“雨生园”。他妈妈一直在那里守着，种点水果，陪着一双儿女。歌坛没忘记他。金曲奖追颁了特别贡献奖。隔几年就有纪念演唱会，一大帮歌手唱他的歌。每次听到那些旋律，还是觉得可惜。

那么清澈高亢的声音，那么多还没写出来的歌。一个能写出《天天想你》的人，一个能做出《口是心非》的人。他证明了才华可以走多远，也证明了生命有多脆弱。

现在想想，他唱“我的未来不是梦”，其实更像是一个疑问句。未来究竟在哪里？对那个31岁的他来说，未来停在了1997年深秋的那个凌晨。他提醒了所有人一件事，梦想再大，也得活着才能实现。可惜这个道理，总是要付出代价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