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风

编辑｜清风

赵学煌走了，享年69岁。1月10日凌晨，他在北京一家医院的ICU里安详离世。消息是他的女儿向媒体证实的，没有喧哗，也没有追思会，一切都按他生前的愿望来。

他是我们小时候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面孔。《一剪梅》《望夫崖》《鬼丈夫》，这些琼瑶剧里，他总是演父亲、长辈，声音低沉，表情沉稳，看着就让人安心。很多人可能叫不出他的名字，但一定记得那张脸。

2000年6月，他在北京拍戏，出事了。一场车祸，车子打滑撞上，颈椎第五、第六节断裂。从那天起，他胸部以下彻底瘫痪。那年他才44岁，正是演员的黄金年纪，事业刚稳，家庭也完整。可命运一下子把他推到了轮椅上。

一开始他根本接受不了。媒体报道说他曾想过跳楼、吃药，觉得活着没意思。身体不能动，连最简单的翻身都要人帮忙。更难的是，后来右颈神经又出问题，嗅觉没了，视力也开始模糊，听力也在一点点退化。

他不是没脾气。女儿说他有段时间特别暴躁，甚至想跟妻子离婚，觉得不能拖累她。但他妻子蔡秋蓉不走。她是赵学煌的初恋，两人结婚43年，从没分开过。赵学煌抱怨过她，说瘫痪的时候她还骂他，不让他消沉。后来他才明白，她不是狠心，是不敢倒下。这个家得有人撑着。

蔡秋蓉每天照顾他吃饭、擦身、换药。二十多年没请长期护工，全靠自己。她说，你瘫了，我不能也瘫了。这句话后来被很多人记住。在那些漫长的住院日子里，她陪他说话，给他读剧本，哪怕他再也不能演主角了。

2005年，他靠着在《再见，忠贞二村》里的表演，提名了金钟奖最佳男主角。那是他瘫痪后第一次回到荧幕。虽然没获奖，但能站上提名名单，本身就是一种胜利。圈里人都说，这个人没垮。

可惜身体终究撑不住。去年11月，他因为泌尿系统感染引发脑炎，再次送进ICU。这一躺，就是两个多月。女儿说这次和以前不一样，插了管就没醒过来。医生也尽力了，但感染反复，器官慢慢衰竭。

他走得很安静。家人说他临终时表情平和，像睡着了一样。他早说过自己的心愿——不办追悼会，骨灰撒掉，要“植物葬”，让身体回归自然。家人全照做了。

赵学煌其实不是那种大红大紫的明星。他演的大多是配角，戏份不多，但每次出场都有分量。他身上有种老派演员的认真劲儿，台词一句不差，情绪从不乱来。年轻一代可能不太认识他，但老一辈观众心里，他是那种“一出现就知道戏稳了”的人。

他出生在台湾的眷村，1980年出道，第一部戏是《摘星梦》。后来连续演了多部琼瑶剧，成了“琼瑶御用父亲专业户”。《鬼丈夫》里的柯士鹏，《望夫崖》里的父亲角色，都让人印象深刻。他不是靠颜值吃饭的，但气质干净，眼神有内容。

瘫痪之后，他其实很少公开露面。偶尔有访谈提到他，都是说“还在坚持”“状态不好但意志强”。他女儿说，他六年前就因肺炎住过院，插管十几年，命一直吊着。这次，终于没挺过去。

他有两个女儿，都成家立业了。一个做设计师，一个在医疗行业。她们从小看爸爸和病痛对抗，从没见他认输。就算躺在病床上，他也会看书、听广播，让女儿讲外面的事。他说，活着就要算数，不能白活。

圈内人听到消息也挺难过。寇世勋、杨贵媚都发了悼念，说他是“真正的硬汉”。没有煽情，就是简单一句“走好”。这种评价，比什么奖都重。

他最后这几年，基本在医院度过。外面的世界翻天覆地，新演员一茬接一茬，短视频、直播、流量明星成了主流。而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听着收音机里的新闻，偶尔问一句：现在谁在演戏？

他没赶上这个时代，也不需要赶。他活的是另一种节奏——慢，但稳。痛，但从不喊破音。

有人问他，二十多年坐轮椅，后悔吗？他说，后悔没用，日子还得过。他最感谢的是妻子，说她比自己坚强。他也曾对女儿说，你们别为我难过，我这一生，演过戏，爱过人，痛过，也笑过，值了。

人走了，消息传出来也就一两天的热度。热搜换得快，明天大家可能就不记得了。但对于那些看过他演戏的人来说，那个在风雨中站得笔直的父亲形象，会留在记忆里很久。

他不是完人，也会崩溃，也会骂人，也会害怕。但他没逃。哪怕身体废了，精神还是站住了。

69年，26年瘫痪，最后一程走完。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