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0日凌晨,台媒一条消息让不少人心里咯噔一下。资深艺人赵学煌走了,69岁。
这个名字年轻人可能不熟,但只要看过90年代琼瑶剧,多半会拍着大腿想起来——《鬼丈夫》里那个儒雅隐忍的柯士鹏,就是他。
消息是家人公布的,说得平静克制。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份“安详”背后,藏着23年与轮椅为伴的硬骨头人生。
说起来,赵学煌这辈子的剧本,写得比琼瑶还曲折。
他19岁从澎湖水产学校毕业,本该跟渔船打交道,却偏偏揣着表演梦闯台北。3700人的中视新人选拔,他硬是没被刷下来,1980年一部《摘星梦》正式出道。
到了90年代,这哥们儿彻底成了台剧圈的香饽饽——琼瑶剧里,他是《鬼丈夫》的柯士鹏、《望夫崖》的康秉谦;家庭伦理剧里,他承包了所有“儒雅老爸”的角色。制作人评价他“戏路宽得能装下整个江湖”,正角反派切换自如,观众缘好到爆棚。
眼看就要在内地市场再攀高峰,民国商战剧的剧本都递到手上了。结果呢?2000年6月,一场车祸把人生劈成两半。
在北京拍完《双面情人》回程路上,救护车把他送进了抢救室。医生诊断冷冰冰:颈椎第五、六节完全断裂,胸部以下永久瘫痪。那一年,他44岁,正值壮年。
在北京抢救那三个月,他闯过好几次鬼门关。最险的一次,洗澡时因“姿位性低血压”休克,医护人员抢救半天,他迷迷糊糊听见妻子蔡秋蓉的哭喊,愣是从鬼门关拽着自己回来了。
9月坐医疗专机回台湾,他坐在轮椅上还硬撑着对镜头笑:“回来真好,我会坚强。”可回了家,他能盯着天花板一整天不说话,甚至想过放弃复健。
说句实在话,换谁都得垮。但赵学煌没垮,或者说,他没让自己一直垮下去。
2005年,好友梁修身导演递来《再见,忠贞二村》的剧本,让他演一位瘫痪父亲。别人劝他“坐着演就行,替身多安排几个”,他偏不。暴雨里轮椅翻倒的戏,自己在雨里泡了整整一下午,冻得发烧也不喊停。这份较真没白费,他凭这个角色入围金钟奖最佳男主,领奖时坐着轮椅说:“最该谢我老婆,没有她我早垮了。”
这话说得实在。赵学煌的轮椅扶手上,刻着一行小字:“生命就像压不垮的野草,只要根还在,总能等到春天。”这是台词,也是他23年瘫痪生涯的注脚。而支撑这根“野草”的根,是初恋妻子蔡秋蓉。
1983年圣诞,他和初中同学蔡秋蓉结婚,谁也没料到这场婚姻要扛过这么大的风浪。车祸后,蔡秋蓉把家扛在肩上:凌晨四点起床开餐馆备料,中午忙完生意就往医院跑,晚上还要帮他擦身按摩。
赵学煌曾跟人抱怨“我老婆总骂我”,后来才懂,妻子是怕他跟着消沉,只能用“骂”逼他振作。护士都记得,病房里永远飘着澎湖腌菜的香味,那是蔡秋蓉特意带来的,就因为他说医院的饭“淡得像水”。
去年11月,赵学煌因泌尿系统感染并发脑炎进ICU,一躺就是两个月。清醒时他让女儿念影视新闻,听到寇世勋、张晨光还在拍戏,就轻轻点头。1月9日深夜,他手指在被子上划动,像在写什么。十小时后,这位69岁的演员停止了呼吸。
按照他的遗愿,家人没办追思会,选择了植物葬礼,骨灰回归自然。就像他演过的那些角色,不声不响却留在观众心里,这位从琼瑶剧里走出来的“柯爸爸”,终于不用再跟轮椅较劲了。
这事儿让人唏嘘的地方在于,赵学煌用演技征服了观众,但更让人记住的,是他瘫痪后那股子“不将就”的劲儿。正常人演戏是工作,他演戏是拼命。别人用替身图省事,他非要自己淋雨,图啥?图个“我还是演员”的尊严。
现在的娱乐圈,手指破了都要发个通稿卖惨,真正吃过苦的人却一声不吭。赵学煌这23年,从没见他拿瘫痪炒作,反而一直强调“我很好”。这份体面,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头缝里长出来的。
再说回他妻子蔡秋蓉。现在的婚姻,动不动就讲“及时止损”,可他们那场始于校园的爱情,扛住了瘫痪、抑郁、生死。她凌晨备菜、医院奔波、用骂声逼他振作,这是另一种浪漫,不轰轰烈烈,但扎实得让人心安。赵学煌最后的遗愿是不办追思会,骨灰撒向自然,这得多通透的人才能想明白——生如夏花,死如秋叶,不必哭天抢地。
我们怀念赵学煌,不只是怀念《鬼丈夫》里的柯爸爸,更是怀念一种活法:人生给你烂剧本,你照样能演出高光时刻。演员的价值不止在聚光灯下,更在灯光熄灭后,怎么把剩下的戏演完。
赵学煌演完了,演得挺硬气。那就这样吧,柯爸爸,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