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南京那个深夜,迟志强根本没意识到,他热心送走的不是刘晓庆,而是自己如日中天的前程。
一杯洋河大曲,几辆借来的面包车,竟成了他坠落深渊的推号。
当时的迟志强红到什么程度?他是长影厂的当家小生,21岁拿奖,22岁成国民偶像。刘晓庆来南京演出,两人聚餐,几杯酒下肚,刘晓庆随口提了句:“行李多,没车去火车站。”
仗义的迟志强拍着胸脯答应了。
为了调车,他找上了大他十几岁的杨凤。那个女人离过婚,路子野。迟志强开着借来的车,帮刘晓庆把行李搬上搬下,挥手告别。
他以为这是圈内好友的礼尚往来,殊不知,命运的陷阱早已张开了嘴。
事后杨凤请客,迟志强没推辞。昏暗的房间里,录音机放着邓丽君的歌,几个人搂在一起跳“贴面舞”。那是迟志强第一次闻到这种混合着洋酒与浓烈香水的味道,他在舞步中有些晕眩。
就在这一旋一转间,邻居的一封举报信,捅到了公安局。
1983年,全国“严打”拉开大幕。
正坐在剧组拍戏的迟志强,怎么也没想到,冰冷的手铐会突然扣住他的手腕。
“流氓罪”,判刑四年。
这个消息像晴天霹雳,震碎了全国观众的滤镜:昔日的影坛英雄,眨眼间成了人人唾弃的囚犯。
在劳改场,迟志强穿上囚服,拿起钢钎。
夏天的太阳毒辣,汗水顺着脊梁骨流进伤口,咸辣钻心;冬天的煤场寒风刺骨,他满脸煤灰,只有牙齿是白的。
有围观的人指着他议论:“那不是演戏的迟志强吗?”他把头埋得极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靠着在狱中文艺团攒下的立功表现,他提前两年出狱。回到长影厂,曾经的聚光灯没了,只有扫不完的厕所和搬不完的煤。
他蹲在破旧的平房门口,哼起狱中那些苦涩的调子。
没想到,这些调子被录成磁带,《铁窗泪》《愁啊愁》一夜之间火遍大街小巷。
他从“影坛宠儿”变成了“囚歌王子”。
可这种火,带着刺,很快又因为“情绪不健康”被全面叫停。
人生兜兜转转,迟志强终于看透了名利的浮云,转头做起了小生意,娶了贤惠的妻子。
最让人感慨的是他的儿子迟旭南。父亲曾因不懂法、误触法而锒铛入狱,毁了半辈子;
儿子却憋着一股劲,考上了政法大学,通过了司法考试,成了一名身披律师袍的执业律师。
迟志强坐在台下,看着儿子在法庭上据理力争、维护正义的样子,眼中全是泪水。
这一刻,两代人跨越几十年的宿命,终于完成了一场最体面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