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11日,石家庄的一场大型晚会后台,空气里弥漫着酒精的味道。化妆师的手有些抖,因为面前这位女歌手的皮肤烫得吓人,体温计显示39度多。
为了掩盖苍白的脸色,粉底打了一层又一层。由于长期化疗,她的手腕静脉已经发黑,上台前只能疯狂用酒精擦拭物理降温。工作人员劝她别上了,她摇摇头,硬是咬牙走到了聚光灯下。
谁也没想到,这三首歌,成了绝唱。从走下舞台那一刻算起,到她心脏停止跳动,中间仅仅隔了16天。
很多人记得叶凡的声音,那是一种带有金属质感的穿透力,特别是在《东周列国》或者《女子特警队》片尾曲响起的时候,那种“大青衣”般的嗓音,能在瞬间抓住人的耳朵。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副嗓子是在什么样的苦水里泡出来的。
70年代的南京,一个拥挤的工人家庭,父亲肺癌早逝,母亲微薄的工资要养活三个孩子。叶凡是老三,也是最“多余”的那个。亲戚不止一次建议把她送人,母亲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女儿,最终没舍得点头。
穷人家的孩子,命若野草,不拼就没有活路。
家里没钱供她念书,她就去南艺给老师打扫卫生、洗全家人的衣服,只为换取在那儿旁听声乐课的机会。没有话筒,扫帚就是麦克风;没有舞台,家里的镜子就是观众。
23岁那年,她揣着全部身家800块钱,当了“北漂”。住在散发着霉味的地下室,啃着冷馒头,在酒吧唱到嗓子充血。哪怕在青歌赛进了决赛却因为“形象问题”被刷下来,她也没哭,只是转身把奖杯扔在角落,头也不回地杀向了广州。
正是这股子狠劲,让她在90年代中期的乐坛杀出一条血路。《御花子》、《深圳人》、《火烧阿房宫》,她成了当之无愧的“电视剧歌后”。
在广州的日子,她遇到了做建材生意的徐希壮。
这个男人追了她整整八年。她在录音棚录到凌晨,他在车里备着热水和烤红薯;她为了事业拒绝结婚,他就默默等着。直到2000年,叶凡终于接到了春晚的邀请,事业登顶的那一刻,她才觉得自己有资格嫁人了。
可是,命运最喜欢在人最得意的时候,猛击一掌。
2003年,正如日中天的叶凡被查出左乳有肿块,确诊乳腺癌。医生给出的方案很直接:切除乳房,保命要紧。
对于一个视舞台如生命的女人来说,残缺比死亡更可怕。
她拒绝了全切手术,选择了保乳治疗。仅仅切除了2厘米的肿瘤,做了6次化疗。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她就戴着假发上台;医生严令静养两年,她只歇了三个月就拔掉针头重回录音棚。
那是她事业最疯狂的几年,也是她在透支生命最后的额度。腰疼、背疼,止痛药的剂量从半片加到两片,她从未对外人说过一句。她说:“舞台停了,人就没了。”
时间回拨到2007年11月,癌细胞已经像疯狂的野草,扩散到了肝、肺、骨头和腰椎。
在石家庄的那场演出,完全是凭借意志力在支撑。下台的一瞬间,她直接倒在了丈夫怀里。送进医院一查,内脏出血,癌细胞全面爆发。
这最后的16天,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惨烈战役。
高烧反复不退,剧烈的疼痛让她在病床上蜷缩成一团。肝功能彻底衰竭,那个曾经在舞台上气场全开的歌后,体重迅速掉到了40公斤以下。医生抢救、输血、上最好的药,依然拦不住死神拖拽的脚步。
11月27日凌晨零点十分,叶凡走了,终年37岁。
临走前,她紧紧握着丈夫的手,眼里满是不舍。因为事业,她推迟了生孩子的计划,这成了她最后时刻解不开的心结。她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是:“来生再给你生个孩子。”
为了给她治病,徐希壮卖掉了房子。在她走后的日子里,这个男人花了很长时间才从悲痛中走出来。每年清明,他都会带着花去墓地坐一坐,陪她的老母亲散散步,看着相册里那个笑得灿烂的女人发呆。
那个唱着《亲爱的中国,我爱你》的声音,永远停在了37岁。
回头看叶凡这一生,太像是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悲剧。她用极度的自律和拼搏换来了逆袭,却又因对完美的偏执而错失了生的机会。如果当年她选择了全切手术,如果她听医生的话静养两年,或许今天我们还能在电视上看到她。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在名利和健康的天平上,我们往往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却低估了身体的报复心。
对于叶凡当初为了舞台形象坚持“保乳”而放弃根治手术,你怎么看?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信息来源:
著名女歌手叶凡27日零点10分因病去世新浪娱乐
叶凡生前做客实录:生活中我是个贤妻良母网易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