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看见倪萍落泪,“毒嘴”如她曾被网友称为“内娱第一狠人”。
她在节目《再见爱人》中的点评,句句切中要害,杨子说:“所有人都说是我的问题。”
倪萍怒怼:“你不反思一下为什么?不能所有人都眼瞎啊。”
还有一次,在金鸡奖颁奖时,面对落选的实力派演员迟蓬和陶泽如,她耿直发言:“电影评奖存在运气成分,落选的,不是没实力,是运气不好。”
倪萍的评语,犀利准确,让人又爱又恨。
然而,就是这样的“狠人”,却被一个女孩感动落泪,她多次在公共场合几度哽咽说:
“她是最牛的年轻人,她的故事让我在面对生活中的困难时感到释然。”
她口中的这位“牛人”,是一位身患罕见病EDS(Ehlers-Danlos Syndrome,又称先天性结缔组织发育不全综合征)的女孩,断食9年的她,仅靠鼻饲管输运营养维持生存。
她每说一个字,都要忍受痛苦,因为鼻饲管要经过喉咙,管子摩擦喉咙导致出血,她是一边吞血一边说话。
她叫刘开心,今年32岁,体重只有31公斤,从出生到现在,她的每一天都过得如履薄冰。
简单的咀嚼、剧烈的咳嗽都有可能导致她骨折,甚至连拥抱,都要小心翼翼。
但她从未向命运低头,一直在努力地重塑着自己破碎的生命。
“原来这么多年,不是我的错”
开心经常自嘲,自己是一个“质量不好,出厂设置不完善”的人。
她自幼心肺功能、免疫力、关节与皮肤状态都有问题,小时候以吃流食和半流食为主,10岁之后身高和体重就没有再增加过。
她的皮肤对汗液、泪液都过敏,一次啼哭,都会让她全身爬满密密麻麻的红疹,奇痒难忍,还伴着阵阵灼热的刺痛。
每每半夜,她在尖锐的疼痛中醒来,连哭都不能哭,只能裹着被子蜷缩在床,等待天亮。
由于年代与医疗技术的局限,开心所患的基因罕见病,在她童年时期不具备确诊和治疗条件,她的父母带开心辗转于多家医院,甚至找过各种偏方都无果。
因为医生都诊断不出有什么问题,一度被别人认为可能就是“没问题”。
自此,开心每每在疼痛时发出呻吟,都会被人说成是:
“娇气,矫情,事多,麻烦,脆弱,敏感。”
妈妈也深信女儿只是身体孱弱,只要加强体育锻炼就会好起来,所以她让开心放学后先去运动场跑步,跑不够圈数不许回家,还给开心报了跆拳道。
而结果是开心的身体愈加虚弱,跆拳道教练都不敢让她参与训练,只让观摩。
开心在学校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天生金发、白皮肤,时常被学校考勤纪律的老师批评。
面对这些熟悉或陌生,亲近或遥远的讥讽、质疑、伤害、偏见和歧视,开心无力去反抗。
她把自己藏在衣柜,双手环抱着小小的自己,把心中的愤怒用指甲一点点嵌入肩胛骨的皮肤里。
为了让别人觉得自己也是“正常人”,是个“好孩子”,她忍受着吞咽的疼痛,一次又一次塞下身体无法耐受的食物。
开心咽下了食物,也咽下了自己的童年。
直到2015年夏末。
22岁的开心在国外的一所医院确诊为EDS,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基因突变,先天性结缔组织发育不全,全世界仅确诊30多例。
她没有崩溃,反而如释重负,原来困扰她20多年的“矫情症状”是连医生都极少听过的罕见病。
那一刻,多年的不甘和委屈都有了答案,原来过去的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小小的自己,在无人知晓的战场上,独自扛下了大大的磨难。
现在的开心已长大,虽然陷入了更绝望的黑暗,她却从没忘记光明的模样,坚信自己依然可以继续走下去。
人,不只靠身体活着
上学时,老师常说:“生命本就是一场风浪,我们唯有扬帆起航,别无他法。“
然而,开心要面对的风浪不只是时刻不舒服的身体,0%治愈率的绝望,还有她始料未及,陡然急转冲向父母的舆论。
确诊后,那些在确诊前残忍且毫无道理的言语,瞬间转向了她的父母。
“你是不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呀,这辈子才报应在孩子身上,自己遭罪不说,多对不起孩子。”
开心父母面对这样毫无厘头的闲言碎语,从来不予回应。
开心问父母:“是否曾因为不能给我健康的身体而感到愧疚或自责?”
她妈妈这样回答:
我从不曾觉得亏欠了你,也不觉得上天亏欠了你。作为你的母亲,我受宠若惊,有时甚至诚惶诚恐,我想要给你最好的一切,也难免会无能为力。
但疾病不是我们的错误,更不是对你的惩罚。
如果我们期待的是世界的绝对公平,人与人的绝对一致,恐怕很难不陷入愤懑与纠结,那样的人生才会更辛苦。
是呀,生病不是任何一个人的过错。
如果一味地焦虑和抱怨,会让疾病本身更令人疲惫不堪。
既然事情已经如此,不如坦然接受。
开心的父母从来没有因为开心生病,就对她少一些期待。相反,开心依旧要正常去读书,即使看病请了很多假,出院后还是要回学校上课。
他们从来也没有说过也没想过,自己的孩子一生就要为此废掉。
当开心觉得自己一事无成而焦虑不安时,爸爸说:“做事情只是为了人生不无聊,并不一定要把事情做成吧?”
当她为自己不能拥有完满的人生而沮丧时,爸爸说:“生命的绚烂比圆满更重要。”
她始终记得那个夏日的午后,自己错过了小提琴课,妈妈非但没有半句责怪,还带她去海边吹风。
那天,她吃了从来没有吃过的棉花糖,虽然只能尝一小口,但那种入口即化的感觉,让她雀跃了好久。
在以后的日子里,她每每仰头看见天空中棉花糖一样的云朵,嘴里就有一种甜甜的味道。
父母留给开心的短暂美好和触动她内心的话语,支撑她走过了很长一段她扛不下去的日子,而后她终于明白:
开心觉得自己是潜伏在健康人群中的罕见病患者,她没有不正常,只是和别人不一样。
她一直独居北京,身体有突发情况时,她会自己打120,如果晕过去了,醒来再打120。
即便这样,她也没打算和父母同住,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不会因为父母在而好受,反而让彼此有更多的不安和压力。
她和父母约定:
“我照顾好他们的孩子,他们照顾好我的父母。”
就这样认认真真过好彼此的一生,仅此一生,足矣。
“我向来都在强者之列”
开心的身体被病魔囚禁了32年,在她感觉几乎无力再对抗,情绪陷入低谷时,她绝望地问医生:
“请您告诉我,其他相似情况的人都是怎么撑下来的?”
医生沉默良久说:“如果你想要一个坦诚答案,那么……他们也许没有撑下来。”
医生的回答反而让开心的内心坦然了许多,既然如此,不妨再坚持一下,也许自己就是未来告诉别人如何撑下去的人。
人会在微小的挫折面前不堪一击,也会在无法凝视的深渊中生出勇气。
开心的人生虽然是地狱开局,但她一直用惊人的勇气坚持着,在黑暗的命运中把自己活成了一束光。
尽管开心从小受疾病困扰,但频繁的请假并没有阻碍她的优秀。
她以全市第三的成绩完成小升初,高考名列全省40多名,在中央美院本科毕业后,她申请了11所国外院校,获得九个录取通知书,最终获得纽约大学的硕士学位。
她还办过画展,出过书,还是500强CEO助理。
这耀眼的成绩背后,显然是我们无法想象的艰难。
那是她在泥泞地里摸爬滚打种下的一粒粒种子,是用自己的血肉才浇灌出的绚烂之花。
开心在读研究生期间,经常在急诊抢救室、ICU和CCU(心脏重症监护室)之间辗转,最长的一次她在ICU住了20多天。
几近凌迟的身体疼痛,让她恨不得将自己粉碎,可她没有力气动弹,仿佛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
莫名的恐惧深深潜入她的身体,时刻刺激着她的神经。
即便如此,她还惦记着自己未完成的硕士毕业论文。
当病情稳定,在被转入ICU重症过渡病房的当天,开心就向医院申请使用电脑来完成毕业论文。
开心说:“我惧怕死亡,更惧怕从未活过。”
虽然她身体受限,却把生活过出了光芒。她用笑容对抗病痛,用脚步丈量热爱,对生活没有半点敷衍。
我们健康人做到的,她做到了;我们难以做到的,她也做到了。
在她独在异国的一段日子里,被天价医药费压得透不过气,被催债公司“连环轰炸”催缴医药费,被实习机构以健康为由辞退,她觉得无路可走了。
此时,医院负责人从她的资料中发现,开心做过大量的非营利志愿者工作,负责人对此很震惊:“很难想象,一个自身难保的人会帮助这么多人。”
所有的善良和爱都是一场轮回,最终也会回到自己身上。
医院负责人说:“人们轮流照料彼此,现在轮到你被我们照顾了。”
医院帮开心免除了一笔最高额的治疗费用,让她在绝望中又看到了一丝生机。
我们每个人终究要离开这个世界,生命的价值不在于长短,最重要的是如何活、如何过。
开心硬是在荆棘之上,用血淋淋的脚印,踏出了一条繁华小径。
刘开心在她30岁生日前接受采访时曾说:
“
我不希望生病这件事,把自己搞得很狼狈。我希望别人看到的我,始终是充满热情的,精致的,还在好好对待生活的。
”
她也不认为自己属于弱势群体,“
我向来都在强者之列。
”
写在最后
开心在她的新书《愿你可以自在张扬》中写道:
“疾病给了我一个特殊的视角,让我看清什么才是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东西。”
是啊,生命馈赠我们的时日,无一不是恩典。
无论是健康或疾病,贫穷或富贵,还是快乐或悲伤,我们都要努力去爱,去热爱,找到自己,成为自己的光。
苦难也好,幸运也罢,无论降临到谁的身上,不去依赖于别人,不沉沦于情绪,就是对生命最勇敢的担当。
我们的一生都在风浪中。
真正的强大,不是无坚不摧,而是承认脆弱后依然选择前行。
点个“爱心”,愿我们在这仅此一次的生命里,活得自在而痛快,张扬而坦荡。
作者:凌麦,穿梭于文字与梦幻之间的织梦者,渴望用文字唤醒自己,用故事温暖他人。本文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