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爸抱着外孙在客厅转圈，视频一出，评论区瞬间炸成两派：一派喊“爷爷好暖”，另一派骂“蹭热度没够”。我盯着屏幕里那个头发花白却嗓门洪亮的老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家人到底靠流量吃了多久，还能吃多久？

驻马店本地人告诉我，田家在市区确实有三套全款房，最早一套买在2013年，当时房价四千，现在涨破万。田静直播带货的佣金比例在抖音内部名单上写得明白：美妆类25%，家居类35%，她一场卖一百五十万，净落袋少说四十万。田爸带娃的视频不是随手拍，镜头角度、补光灯、景深，一套操作比不少小剧组都专业。流量就是田家的不动产，比水泥房子更稳。

熊磊那边完全是另一条赛道。景德镇仓库月租六千，她亲自打包瓷器，楷楷在旁边写作业，纸箱堆到屋顶。堂嫂说熊磊“说话像蹦豆”，其实是因为没人替她挡子弹，她只能自己硬接。田静可以低头抿笑让工作人员关弹幕，熊磊不行，她关弹幕就等于关店。

郭威的长相被拿来当“亲子鉴定”：鼻子像郭爸，耳垂像杜妈，连皱眉的川字纹都复制粘贴。可长得像有啥用？他夹在驻马店和九江之间，户口、工作、孩子学区，每一步都被镜头放大。老家人说“血缘骗不了人”，我却看见他陪田爸带娃时，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一直亮着，上面是郭爸刚发的抖音提醒——他得第一时间点赞，不然又有人说“父子离心”。

北海舅舅变化最大。去年冬天我路过他直播间，背景干脆就是仓库，三脚架支在电子秤纸箱上，一边卖货一边喝娃哈哈，完全看不出上海交大的影子。有人算过，他的店铺从“二八事件”后涨了九十万粉，一款三十九块的厨房秤卖了两百多万台，光这一款就回血过亿。被质疑炒热度，他回都不回，第二天直接上架“策策同款”称重碗，标题写着“记住他就好”。挣钱不丢人，可挣到把去世的外甥变成SKU，总觉得哪里硌得慌。

田爸最新一条视频里，外孙把玩具扔到他脸上，他哈哈大笑，评论区一水儿“隔代亲”。我盯着那一帧，忽然明白：流量已经把错换人生的伤口缝成了一只口袋，谁往里装东西都掉不出来。田家装进房子和佣金，熊磊装进瓷器和骂声，北海舅舅装进秤盘和钞票，郭威装进沉默。口袋越鼓，原来的痛越扁，最后大家只记得鼓起来的形状，谁还关心里面曾经流过的血？

事情到这一步，再谈对错显得幼稚。我只想说：当外公抱娃都能成为带货预告片，亲情就已经被算法标好了价。等哪天热度退了，田爸的笑声会不会突然卡壳，郭威的点赞手会不会停在半空？真到了那天，希望他们能像田静下播后那样，关掉灯，让客厅黑下来，听一听自己心里到底空不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