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一首《夫妻双双把家还》,成了多少人记忆里的光。1983年央视第一届春晚的舞台上,索宝莉这个名字,随着那清亮婉转的歌声,一下子飞进了全国人的耳朵里。那时候没有灯光秀,没有特效,可她站在那儿一开口,你就觉得,这日子真有盼头。可热度正高的时候,她却没了影儿,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其实她的路,从来就没平坦过。1957年出生在北京协和医院,才过了二十天,亲妈因为心脏病走了——生她时拼了命,没撑住。爹也走了,亲戚们正合计着送她去福利院,三姨站了出来,说:“这孩子我带。”那会儿三姨自己还没娃,就为了养她,后来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敢要。
在黑龙江伊春长大,田埂、雪地、小广播,都是她的音乐启蒙。她一张嘴,邻居都说:“这嗓子,老天赏饭。”可她没当回事,毕业后进了建筑公司,天天打卡上班。但一有演出机会,她就往台上冲,唱得越来越有名。乔羽听过她唱歌,当场就说:“这条件,不去东方歌舞团可惜了。”
攥着攒了两年的工资,她一个人去了北京。王昆老师是主考官,一听她唱,立马点头:“收了。”还亲自带她,一句句抠技巧。眼看前途一片亮堂,三姨病危的消息传来。她连夜赶回东北,在床前守了十天十夜,人还是走了。整理遗物时翻出一摞旧信,才知道自己是收养的。那一刻心里翻江倒海,可回头想想,三姨给的爱,比命还重,哪还在乎血缘不血缘。
1983年,她登上春晚,和牟玄甫合唱《夫妻双双把家还》《竹林沙沙响》,一夜爆红。海报贴满大街小巷,连农村广播站都在放她的歌。电影《大小伙子》上映,她演的角色也火了。所有人都等着她趁热打铁,她却转身结婚,嫁给了在德国做生意的屈建,跟着去了维也纳,后来定居杜塞尔多夫。
有人说她“忘本”,说她图享福。她从不回应,私下只跟朋友说:“太累了,就想睡个安稳觉。”在国外生了儿子李一龙,生活安静。但她没放下唱歌,跟德国声乐老师学,也常回国参加文化交流,登台、当评委,一点不含糊。每年都要回北京陪养父,包他最爱吃的酸菜馅饺子,陪他唠嗑,像亲闺女一样。
2004年,保姆来电,说老人快不行了。她抢了最近的航班,可到医院时,人已经走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她把自己关了好几个月,反复想:要是早两天回来呢?要是一直陪着他呢?幸好丈夫和儿子拉她,才慢慢走出来。
2012年,她决定复出,要办个人演唱会。还录了新歌《谢谢妈妈!》,唱给三姨听。第二年查出肾癌,晚期。她没声张,只跟朋友轻描淡写说“肾上长了个东西”。一边化疗,一边排练,只要站上舞台,照样笑得灿烂。
2015年10月19日,德国时间17点31分,她在杜塞尔多夫医院走了。追悼会那天,中国驻杜塞尔多夫总领馆来了人,几十位朋友从各地赶来。生前好友常恺念悼词时哽咽:“她最后望着窗外的秋景,说‘景色太美了,生活太美了,可是……’”话没说完。
她走时,演唱会还没办成,父母一个没等到她成名,一个没等到她最后一面。可今天,只要那首《夫妻双双把家还》响起,还有人记得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