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王读世界
编辑|老王读世界
她是新中国最早的一批女摄影记者,也是从浙江奉化走出来的老前辈。消息是今天一早传开的,很多媒体都发了简讯。
她1933年出生,算下来正好是1949年新中国成立那会儿,才16岁。年纪轻轻就加入了浙东四明山的游击队,在文工队干活。后来部队整编,1950年3月开始碰相机,成了军队报纸《麓水报》的摄影员。那时候相机都是老式的,拍一张就得换底片,操作起来麻烦得很,但她就这么坚持了下来。
1952年转业到《新华日报》,正式当上摄影记者。一个不到20岁的姑娘,扛着相机跑工厂、下农村、拍大会、跟劳动现场。那时候能当摄影记者的女人极少,她是头一批。她不是摆拍,也不是只拍好看的画面,而是真的往人堆里钻,拍工人的手、农民的脸、孩子的笑,也拍汗水和尘土。
几十年下来,她拍的照片横跨了1950到1980年代。城市基建、人民公社、纺织车间、码头搬运、学校课堂……这些事今天很多人只能从课本上看,但她是亲历者,用镜头记下了。她的影集《面孔1950—1980》就是从这些底片里挑出来的,全是真人真事,不加修饰。
后来她调去江苏人民出版社,牵头办了一本叫《光与影》的摄影杂志。这名字挺实在的,照片本身就是光影的事。她在杂志当主编,帮很多年轻摄影师推作品,自己却不再常出现在镜头前。1994年退休,但也没闲着,资料整理、影展策划、老照片修复,一样没落下。
她在摄影圈的地位很高,拿过一堆奖。比如中国摄协的“荣誉杯”,还有“突出贡献摄影工作者”称号。2022年,江苏省给了她“终身成就摄影艺术家”的名头,这是实打实的认可。她的作品还被收进国外出版的《女性摄影师的世界史》,一本法文版,一本英文版,说明国际也认她的努力。
有人翻过她的照片,发现她拍的不是大人物,也不是大场面,更多是普通人的一天。一个蹲着吃饭的工人,一个推车过桥的妇女,一个小学生举手答题的样子。这些画面现在看可能平淡,但在那个胶卷金贵、照片稀有的年代,能留下来已经很不容易。
她一直活得低调。虽然早年就在《新华日报》工作,但很少接受采访。偶尔露面,也是讲摄影技术,或者回忆当年怎么在暗房里洗片子。她说过一句话:“照片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以后的人能看见。”这话听着简单,但想想看,我们现在能知道五十年前的人怎么生活,不就是靠这些照片吗?
她家乡是浙江奉化,2010年的时候回去办过一次影展,主题是“回家”。展出的照片里有奉化的老街、溪口的石板路、小时候的学校。当地人去看,有人指着照片说:“这是我爸,他在粮站上班。”还有人说:“这条河我小时候常来洗澡。”
她这一生基本都在江苏活动,但根还是在浙江。她经历过战争、建设、动荡、改革,每一个阶段都拿着相机在场。她的镜头从来不停,哪怕退休之后,还一直在整理旧作。她知道,这些影像不是她的,是时代的。
离休后她没搬去大城市享福,一直住在南京。平时不怎么出门,家里堆满了相册和底片盒。晚辈去看她,她总会拿出几张老照片讲一段故事。她说有些画面当时没觉得怎样,现在再看,人都不在了,房子也拆了,只有照片还在。
她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几年前的一次纪念活动,坐着轮椅,话不多,但看到展出的自己的作品,笑了。那次活动是为了纪念新中国摄影发展70年,名单上她的名字排在前面。
昨天她走的消息一出,摄影圈不少人发了悼念。有人贴了她的代表作,有人转了她接受采访的旧片段。在南通、南京、奉化,都有人说起她的名字。一个老报人说:“她拍的东西,现在看都还站得住。”
她留下的不仅是照片,还有那种踏实记录的态度。现在人人都能拍照,手机一点就是几百张,但真正能记住的时刻,其实没多少。而她那个年代,每按一次快门都得想清楚,所以留下的每一帧都很重。
94年 life,60多年跟摄影打交道。从游击队小姑娘到专业记者,从暗房冲洗到数码时代,她全都经历过了。她没出过书,也没上过热搜,但她用相机写了一部普通人看得到的历史。
今天很多人刷到了她去世的消息,可能也就停留几秒。但要是哪天你看到一张老照片,里面是五十年代的工地、六十年代的课堂、七十年代的街道——说不定,就是她拍的。
她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