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珠是河南新乡家喻户晓的人物，她坚守豫剧舞台60余载，收获了累累硕果。

笔者有幸在朋友引荐下采访了李宝珠。

82岁的李老师头脑清晰，回想往事，依然记忆犹新，历历在目。不觉间，我们跟随着她的思绪回到了过往的岁月……

李宝珠兄妹8人，除了大哥不是演员之外，其余姐弟7人都是戏曲演员。

小时候，由于家境贫寒，生活难以为继，父母逃荒郑州。

1941年，全家老小又逃难到洛阳。

在洛阳，父亲替人画画扎纸花，母亲帮人绣花做针线。

由于兄妹较多，父母挣的一点钱根本无法维持生活，常常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

有一次，家里揭不开锅，隔壁住的王老三，是一个拉弦儿的，他看二妞（李宝珠的小名）比较伶俐，说：“叫她学唱戏吧。”

就从那次开始，李宝珠开始了唱戏的生涯，那年她9岁。

为了活命，李宝珠跟着王老三学了“跳花园”和“朝官”两段戏，每天沿街唱门，过着讨饭的生活。

12岁时，李宝珠拜洛阳老艺人任五臣为师，和姐姐李湘云一起正式开始学艺。

她先工小旦，由于声音的原因，后改工小生。

13岁进戏班后，又投西安“狮吼剧团”的聂良卿为师，学习《西厢记》和《义烈风》中的生行，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吊嗓、练功，练习念白练到嘴皮子发麻。

14岁，李宝珠已在舞台上初露锋芒。

1946年，全家迁回郑州，她又拜豫剧名旦阎立品之父阎彩云为师，继续专研生角。

后又随着著名豫剧坤生徐凤云深造。

先后同马金凤、唐喜成等演员合作演出了《女中魁》《王文玉投亲》《穆桂英挂帅》等节目，之后还与阎立品、陈素真、李景萼等登台合作演出《三拂袖》《凤仪亭》《克敌荣归》等传统戏，李宝珠的演技通过名师指教，与名角合作，个人苦练和大量的舞台实践，已有长足进展，为日后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1948年，郑州解放，李宝珠积极响应党的号召，走改革旧文艺、文艺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道路。

在黄忠祥的指导下，与姐姐李湘云率先排练了《王贵与李香香》《小二黑结婚》等现代戏，李宝珠塑造的小二黑与王贵性格鲜明，形象逼真，有力地烘托了剧情主题，受到观众好评。

一时郑、汴各剧团纷纷向他们观摩学习，因而李宝珠名扬中原。

继而专程赴开封，在河南大学礼堂，与姐姐同台为南下大军慰问演出《王贵与李香香》，赢得首长们的认可，受到朱x总司令和刘伯x司令员等领导同志的接见。

1949年，李宝珠、李湘云、李秀云三姐妹会同阎立品、陈素真、马金凤、李景萼、吴碧波等随军南下，在武汉组建武汉市“群众豫剧团”，先后演出《凤仪亭》《西厢记》《麻风女》《义烈风》《恩仇记》《王文玉投亲》等优秀传统节目，深受江汉大地广大群众的欢迎。

1951年，李宝珠回到延津县，每次跟团巡演，所到之处，场场爆满，誉满河南。

1961年，因剧团内部分歧，李宝珠出走新疆，参加新疆农一师豫剧团，在农一师演出她拿手好戏《凤仪亭》《恩仇记》受到热烈欢迎。

1962年，李宝珠由新疆调回新乡，留在新乡地区豫剧团。

1969年，李宝珠随新乡地区豫剧团下放到焦作，和焦作豫剧团合并为焦作豫剧团。

1973年6月，李宝珠又随原新乡地区豫剧团由焦作调回新乡。

1988年，正式从剧团退休。

李宝珠登台演出60多年，扮演众多性格不同的角色，每个角色都是惟妙惟肖。

她善演生角，也能演旦角、丑角，善于用翎子功和帽翎功，利用跑翎、滑翎、抖翎、咬翎表现人物的性格和思想情感，把调情、嬉笑、焦虑、烦躁、恼怒、怨恨等剧中人物的思想行为的烘托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其中，在帽翎功中，她运用单摆、双摆、左摆、右摆、上下摆，摆出人物的思考、犹豫、沉思，摆出了喜怒哀乐，给剧情的衬托增添光彩。

在《吕布与貂蝉》中，李宝珠紧紧把握吕布骄横自负、勇而无谋、贪财好色、见利忘义的性格特点，充分发挥她在唱、念、做、打上的硬功夫，将吕布的形象活现于舞台上。

特别是在《温侯拜宴》与《貂蝉激布》两场戏中，她那丰富的表演，传神的双眸，健美的身段，敏捷的动作和声情并茂的念白与唱腔，着实有动人之处。

第三场《温侯拜宴》是王允与貂蝉所施“连环计”的第一环。

吕布收了王允赠送的金冠，被诱来王府拜谢，王允置佳肴美酒，盛情相迎。

席间，王允故意投其所好，夸他“虎牢关前大战十八路诸侯，可称盖世英雄”。

此时，宝珠抓住吕布喜功自傲的性格特点，先用一句“王大人过奖了”，接过话语，转而“哈哈哈”仰面三声大笑，并用高亢激越的音调唱出“提起来虎牢前一场血战，一骥马挡住他桃园第三”，将吕布那喜功自负的神态刻画得淋漓酣畅，入木三分。

当王允告诉他，金冠乃小女貂蝉用明珠嵌成时，吕布好色之情便油然而生，便以当面酬谢为借口请貂蝉出堂。

接下来，按照吕布“身在王府，放肆不得”的特定环境，宝珠独具匠心，通过细腻的表情，层次分明地表现了吕布见到貂蝉后，由惊喜而痴呆、而迷乱的神情。

初见如花似玉、美似天仙的貂蝉时，他便被貂蝉的容貌所折服了。他大张着嘴，眼里闪出贪婪的光，情不自禁地离开座位追视貂蝉，以致貂蝉施礼拜见时，他只顾着发呆，竟没听见貂蝉的问候。

停了片刻才如梦初醒，以礼相还。

貂蝉被邀入席，为他斟上第一盅酒时，他举起杯来呆视貂蝉却忘了喝，直至王允说：“温侯请酒。”他嘴里答道：“唔，请啊”，心里还不知在想什么，竟把酒倒了全身。

斟第二杯酒时，貂蝉以自传情，暗送秋波，吕布立即飞了魂，走了神，又将酒洒了个满脸。

每当他与貂蝉的目光相遇时，真是个“神魂飘荡乱如麻”！

此外，李宝珠的腿功也出类拔萃。

在《吕布与貂蝉》中，她健步出场，特别是单脚徐作上跷，跷过肩膀，靴底朝天，靴尖向顶，将吕布的傲气凌人、傲压群雄的气概表现得淋漓尽致。

李宝珠紧紧把握吕布骄横自负、勇而无谋、贪财好色、见利忘义的性格，充分发挥她在唱念做打上的硬功夫，丰富的表情、传神的双眸、健美的身段，敏捷的步伐，声情并茂的念白和唱腔，展现了李宝珠深厚的功底，被誉为“活吕布”。

李宝珠在艺术实践中，深深体会到要演活一个角色，必须把握住角色的性格特点，塑造有个性的人物形象。

《状元媒》是李宝珠的另一个代表作，在拿到剧本之后，她对吕蒙正这个人物做了认真的分析。

吕蒙正中状元时已经三十多岁，既不是小生，又不是老生，因此她演成“胡子小生”。

吕蒙正给皇家说媒，周旋在万岁与千岁之间，既不能惹恼万岁也不能得罪千岁，还必须把媒说好，李宝珠把握了角色风趣、才华横溢的特点，在舞台上调动一切艺术手段来塑造人物。

从吕蒙正的身段台步上，既采用了须生的稳健，又采用了小生的矫健，这样吕蒙正虽挂髯却不老态龙钟，既利索又不轻飘。

在唱腔上她博采众家之长，如“我这个媒人是闲差”，这句唱前半句用祥符调，后半句用“山东”调，把吕蒙正的潇洒、风趣的特点表现恰到好处。

在“见郡主”一场，赵德芳拉吕上场，李宝珠采用一些丑角的台步和表演，将吕蒙正既羞又怯的内心活动表现得恰如其分。

如今，李宝珠不唱戏已有十多年了。

近些年，她的腿脚愈发不灵便，很少出门了。

她喜欢翻看照片，虽然照片已经泛黄，但李宝珠的记忆还依然清晰。

向人描述的时候，总是绘声绘色，照片上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

或许，在那一刻，她又回到了年轻时的样子，头束雉翎冠，身着白战袍，腰挂斩雄剑，足蹬虎头绣花靴，健步出场亮相台前，一声自报家门响彻行云……

《豫剧坤生李宝珠的戏韵人生，作者

刘俊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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