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说:“去和影帝秦墨炒绯闻。”
我拒绝了。
后来秦墨把我堵在休息室:“谁说要炒作了?叶涵,我从你演话剧时就记住你了。”
再后来,我在杀青宴聚光灯下接过他的U盘——里面全是他偷拍我的365天。
全网哗然时,他单膝跪地:“这不是合约,是真心。”
01
发现公司要我和秦墨炒绯闻的第二天。
我的闺蜜林薇和林茜直接从城东杀到城西的影视基地,拎着三杯冰美式冲进我的临时宿舍。
“你看,就是这条消息。”林薇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屏幕上显示着经纪人发来的工作安排,“‘配合电影宣传,与秦墨老师进行适度互动,制造话题热度’——这什么意思你懂吧?”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懂,但我不想做。”
林茜凑过来,“秦墨欸!那可是影帝秦墨!多少女演员想跟他扯上关系都没机会,你这是什么表情?”
“正因为他是影帝,”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我才不想靠这种手段博关注。我是来演戏的,不是来炒作的。”
两个闺蜜对视一眼。
“可是公司安排……”
“合同里写了要配合宣传。”
我放下咖啡杯,“配合宣传可以,但炒绯闻不行。昨天晚上制片人组的饭局,你们知道他们让我做什么吗?”
两人摇头。
“让我给秦墨敬酒,然后‘不小心’把酒洒在他身上,再去帮他擦。”我揉了揉太阳穴,“我装手滑,直接把整杯酒倒在了自己裙子上。”
林薇倒吸一口气,“然后呢?”
“然后我就以换衣服为由提前离场了。”我叹了口气,“结果今天一早,经纪人就发消息说我‘不懂事’,要我‘把握机会’。”
林茜拍了拍我的肩,“其实秦墨人还不错吧?我听说他虽然高冷,但从来不耍大牌,对新人还算照顾。”
“那是两回事。”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不想我的第一部电影,观众记住的是我和谁的绯闻,而不是我演的角色。”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是秦墨的微信。
我们昨天才加上好友,聊天记录只有系统自带的打招呼和一句“合作愉快”。
现在他发来一张照片:剧本某一页的特写,上面用红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附言:“这场对手戏的情绪转换,下午对戏时可以讨论一下。”
林薇探头过来,“哟,主动找你聊剧本啊?”
“工作而已。”我说。
“可是你看,”林茜指着照片,“他把你的台词也标注了,这可不是‘而已’。”
我咬住下唇。
平心而论,秦墨确实是个好演员。进组一周,他永远是第一个到片场,最后一个离开。演技无可挑剔,对待工作人员也客气有礼。
如果不是公司非要搞这种操作,我大概会很享受和他合作的过程。
“我要跟经纪人说清楚。”我拿起手机,“我不炒绯闻,如果公司坚持,那我就自己发声明澄清。”
“你疯啦?”林薇按住我的手,“得罪公司不说,秦墨那边怎么交代?人家影帝配合你炒作,你还嫌弃上了?”
“他未必愿意。”我皱眉,“昨天饭局上,我给他倒酒时他故意移开了杯子,明显也不想配合。”
“那你还纠结什么?直接跟经纪人说不就好了。”
我编辑消息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说实话,有点犹豫。
不是对炒绯闻犹豫,而是对可能因此失去这个角色犹豫。这是我毕业后的第一个电影角色,虽然是女三号,但戏份重要,人设出彩。
如果因为不配合宣传被换掉……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经纪人直接打来了电话。
“叶涵,看到我发的安排了吧?今晚有个媒体探班,记者会重点问你和秦墨的合作感受,你准备一下,适当透露出欣赏的意思,但不要太直白……”
“王姐,”我打断她,“我不想炒绯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用这种方式宣传。我可以配合采访,谈角色,谈创作,但不想刻意制造暧昧话题。”
王姐的声音冷了下来:“叶涵,这是公司的宣传策略,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秦墨那边已经同意了,你别给我掉链子。”
“他同意了?”我一愣。
“当然,他的团队比你会来事多了。人家影帝都能放下身段配合,你一个新人矫情什么?”
我心里那点对秦墨的同情瞬间消散。
原来他所谓的“不想配合”,只是我的错觉。
“好,我知道了。”我挂断电话。
“怎么样?”林薇问。
我深呼吸,“既然双方都‘同意’了,那我就单方面终止这场合作。”
我点开秦墨的聊天窗口,开始打字。
手指在发送键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秦老师,关于公司安排的宣传方案,我觉得有些不妥。希望我们能保持专业的合作关系,专注作品本身。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发送成功。
我关掉手机,对两个闺蜜说:“走,吃饭去。下午还有戏要拍,没时间纠结这些了。”
2
在剧组餐厅扒拉了几口饭,我就匆匆赶往片场。
下午是我和秦墨的重头戏:女主角死后,我和他饰演的男主角在雨中对峙。情绪跨度大,台词密集,导演要求一条过以保持情绪连贯。
我到的时候,秦墨已经在了。
他穿着戏里的黑色长风衣,站在屋檐下看雨。侧面轮廓在阴天光线里显得格外分明,确实有让万千粉丝尖叫的资本。
“秦老师。”我礼貌性地打招呼,准备去化妆间。
“叶涵。”
他叫住我。
我转身,发现他正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你上午发的消息,我看到了。”
我心里一紧。这么快就兴师问罪?
“抱歉,如果让您感到冒犯的话。”我公式化地道歉,“但我坚持我的观点。炒作对作品本身没有帮助,我相信秦老师也不希望观众只关注戏外的八卦。”
秦墨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我。
那眼神让我有点发毛。
“秦老师?”
他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我下意识后退,脚跟撞到台阶,差点摔倒。秦墨伸手扶住我的胳膊,很快又松开。
“小心。”
“……谢谢。”
气氛有点尴尬。
我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比如指责我不懂规矩,或者劝我以大局为重。
但他只是点了点头:“先去化妆吧,一会儿对戏。”
然后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就这?
3
化妆的时候,我一直在想秦墨那个眼神。
不是生气,不是轻蔑,也不是所谓的“影帝的威严”。
倒像是……困惑?
“叶涵,抬头。”化妆师提醒我。
我回过神,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面容,湿润的眼眶,完全符合角色失去至亲后的状态。
“状态不错。”化妆师夸道,“保持这个情绪,一会儿拍起来顺。”
我勉强笑了笑。
其实不用刻意保持,我现在的心情确实不太好。得罪公司,可能得罪影帝,接下来不知道还会有什么麻烦。
手机在化妆台上震动。
我拿起来,是秦墨的消息。
点开的瞬间,我愣住了。
不是预想中的质问或说教。
而是一连串的、几乎可以称得上“狂轰滥炸”的消息。
【什么叫不妥?】
【你单方面决定终止,问过我了吗?】
【保持专业合作关系?我们之前不专业吗?】
【你觉得我在配合公司炒作?】
【叶涵,你觉得我秦墨需要靠炒绯闻维持热度?】
【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怎么想的!】
最后一条是语音。
我点开,秦墨压低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明显的不悦:“现在,立刻,来我休息室。我们当面谈。”
化妆师好奇地看我一眼:“秦老师找你?”
“嗯……讨论剧本。”我撒了个谎,起身,“我先过去一下。”
4
秦墨的休息室在走廊尽头。
我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推开门,秦墨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剧本,抬头看我时眼神锐利。
“把门关上。”
我照做,然后站在原地:“秦老师,如果您是要说服我配合炒作,那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我已经决定了——”
“谁说要炒作了?”
我一怔。
秦墨把剧本扔到茶几上,站起身。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走近时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公司确实提过这个方案,”他说,“但我拒绝了。昨天的饭局,我移开杯子就是不想让他们有机会做文章。今天上午你发消息之前,我刚给我的经纪人打过电话,明确说了不配合任何绯闻营销。”
我的大脑有点转不过来。
“可是我的经纪人说……您同意了……”
“她骗你的。”秦墨说得干脆,“或者她也被我的经纪人骗了。我的团队确实‘会来事’,但方向是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绯闻,不是制造绯闻。”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秦墨又向前一步,我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你发那条消息,是基于一个错误的前提——认为我同意炒作,并且正在配合?”
“……是。”
“然后你就单方面宣布终止?”他挑眉,“叶涵,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先问一句‘秦老师,关于炒作的事您怎么看’,我们就能省掉很多误会?”
我低下头:“抱歉,是我太武断了。”
“不止武断,”秦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你还很擅长脑补。我发剧本照片给你,是真心想讨论戏。结果在你眼里,成了配合炒作的套路?”
“我……”
“我在这个圈子十年,”他打断我,“如果要靠绯闻维持热度,早就不用拍戏了。叶涵,你对我的判断,是基于事实,还是基于你想象中的‘影帝’形象?”
这句话戳中了我的痛处。
是的,我在收到公司安排时,第一时间就给秦墨贴上了标签:配合炒作的、功利主义的、不纯粹的演员。
就像很多人给“流量”“偶像”贴标签一样。
我犯了我最讨厌的错。
“对不起。”这次道歉是真心的,“我不该预设您的立场,更不该在没有核实的情况下就下结论。”
秦墨看了我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
他走回沙发坐下,重新拿起剧本:“下午那场戏,第三页第二段,你的台词‘你以为只有你痛苦吗’,情绪应该再收一点。你现在太外放了,反而削弱了力量。”
我愣住:“您……不生气了?”
“生气。”他头也不抬,“但工作归工作。先对戏,私事拍完再说。”
我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翻开剧本。
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我们翻动纸页的声音,和偶尔的台词交流。秦墨确实专业,几句话就点出我表演中的问题,给出的建议也一针见血。
对完一遍戏,他放下剧本:“差不多了。保持这个状态,下午一条过没问题。”
“谢谢秦老师。”
“别急着谢。”他看向我,“戏拍完了,我们还得继续谈。”
“谈什么?”
“谈谈你该怎么补偿我。”秦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无缘无故给我扣了个‘配合炒作’的帽子,毁了我的清誉,还单方面宣布‘终止合作’——叶涵,我从来没被人这么冤枉过。”
我仰头看他,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影帝生气的点在这里。
“那您想怎么样?”我问。
秦墨思考了几秒,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从现在开始,直到这部电影宣传期结束,你要随叫随到,配合我对戏。”
“……就这样?”
“当然不止。”他拿出手机,“加个真正的微信——不是工作号。然后,每天至少和我讨论一次剧本,不许敷衍。”
我眨了眨眼:“秦老师,这听起来有点像……”
“像什么?”
“像小学生吵架后,‘你要跟我玩,不许跟别人玩’的报复手段。”
秦墨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头,轻咳一声:“少废话,加不加?”
我忍住笑,拿出手机:“加。”
扫码,通过,备注“秦墨(非工作号)”。
做完这一切,我看向他:“那炒作的事……”
“我会让我的团队和制片方沟通,彻底取消这个方案。”秦墨收起手机,“但如果媒体自己捕风捉影,我控制不了。到时候,希望你也不要再给我扣帽子。”
“不会了。”我郑重保证。
离开休息室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秦墨又坐回了沙发,低头看剧本。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和刚才那个“小学生式报复”的人判若两人。
我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副导演正在喊人:“准备开拍了!叶涵,秦老师,五分钟后就位!”
雨还在下。
我走向片场,忽然觉得,这场雨戏,或许能拍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毕竟,误会解除后,演戏时终于不用再想着保持距离了。
至于秦墨要求的“随叫随到”“每天讨论剧本”……
我摇摇头,把那些杂念甩出脑海。
先拍好眼前的戏再说。
雨戏拍得很顺利。
导演喊“卡”的时候,我和秦墨浑身湿透地站在人造雨中。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我的长发黏在脸颊两侧。
“不错不错!”导演走过来,“情绪很到位,特别是叶涵最后那个转身,欲言又止的感觉抓得很好。秦墨,你接得也很稳。”
秦墨点点头,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是叶涵带得好。”
我一愣。
这是……在夸我?
“互相成就,互相成就。”导演笑着拍了拍我的肩,“小叶潜力不错,继续保持。”
回到休息室,林薇已经等在里面了。她递给我干衣服和热姜茶,压低声音:“我刚听说,制片方那边取消了所有绯闻营销方案。”
“嗯。”我边擦头发边应道。
“你怎么办到的?”她瞪大眼睛,“早上王姐还气势汹汹说要给你好看,刚才接了个电话就蔫了,只说‘好好拍戏,别的不用管’。”
我喝了口姜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秦墨出面了。”
“秦墨?”林薇倒吸一口气,“他为什么要帮你?”
为什么?
我想起休息室里他那句“我从来没被人这么冤枉过”,还有那个“小学生式报复”的要求。
“可能……他比较在乎自己的清誉?”
林薇显然不信:“得了吧,秦墨出道这么多年,传过的绯闻还少吗?他什么时候在乎过。”
“这次不一样。”我说,“这次是公司层面的刻意安排,性质不同。”
正说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秦墨(非工作号):【晚上八点,酒店三楼咖啡厅,对明天早上的戏。】
简洁,直接,不容拒绝。
我回复:【好。】
林薇凑过来看:“这谁?秦墨?你们什么时候加了私人微信?”
“就下午。”我把手机收起来,“他要求的,说是对戏方便。”
“对戏需要私下约咖啡厅?”林薇挑眉,“叶涵同学,你确定这只是‘对戏’?”
“不然呢?”我反问,“他要是真想追我,用得着绕这么大弯子?直接配合公司炒作不就行了。”
林薇想了想:“也是。”
但她眼神里的怀疑一点没少。
2
晚上七点五十,我提前十分钟到咖啡厅。
秦墨已经在了。
他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剧本,手里拿着笔在写什么。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冷峻的轮廓。
“秦老师。”我走过去。
他抬头,示意对面的座位:“坐。想喝什么?”
“美式就好。”
秦墨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美式,一杯拿铁,还有一份提拉米苏。
“我记得你喜欢甜食。”他淡淡地说。
我怔住:“您怎么知道?”
“昨天剧组下午茶,你拿了三块蛋糕。”秦墨翻开剧本,“观察对手戏演员的习惯,是基本功。”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但我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咖啡和蛋糕很快送上来。秦墨把剧本推到我面前:“明天早上拍第32场,你回忆杀里的独白。台词背熟了吗?”
“背熟了。”
“那我们先走一遍。”
接下来的半小时,我们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秦墨对表演的要求确实苛刻,一句台词的情绪、停顿、重音,都要反复调整。但不可否认,在他的指导下,我对角色的理解确实更深了。
“这里,”他指着一段台词,“你说‘那时候我以为,时间会带走一切’。这句话的重音应该在‘以为’,而不是‘一切’。因为这时角色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认知,重点是她曾经的错误判断。”
我按他的建议试了一遍。
“对,就是这样。”秦墨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许,“你悟性不错。”
“谢谢秦老师。”
“叫我秦墨就行。”他合上剧本,“私下不用那么正式。”
我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在舌尖转了一圈,还是没叫出口。
秦墨似乎也不在意,他看了眼手表:“九点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早上六点化妆,别迟到。”
“好的。”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叶涵。”
他叫住我。
“嗯?”
秦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斟酌措辞:“今天下午的事……谢谢。”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不是那种配合炒作的人。”他看着我,“也谢谢你在表演上的认真。和你对戏,很舒服。”
这话说得太真诚,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最后只能笨拙地说:“您也是……和您对戏,我学到很多。”
秦墨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真正舒展眉眼的笑。我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一个很浅的酒窝。
“回去吧,早点休息。”
3
接下来的几天,秦墨真的做到了“随叫随到”。
早上开工前,他会发消息提醒我今天的重场戏;中午休息时,如果时间允许,我们会找个角落快速对下午的戏;晚上收工后,要么在咖啡厅,要么在酒店的小会议室,雷打不动地对第二天的戏。
剧组的人渐渐注意到了我们的频繁接触。
流言开始悄悄滋生。
“叶涵和秦老师是不是在谈恋爱啊?天天黏在一起。”
“说不定是叶涵贴上去的,新人嘛,想攀高枝。”
“可是我看是秦老师主动找她的诶……”
这些闲话传到耳朵里时,我正在化妆间等戏。林薇气得差点冲出去跟人理论,被我拉住了。
“随他们说去。”我翻着剧本,“清者自清。”
“可是——”
“没有可是。”我抬头看她,“薇薇,我来这里是拍戏的,不是来交朋友的。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只要不影响我工作就行。”
话虽如此,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特别是当那些闲话里,总暗含着“新人攀附影帝”的潜台词时。
下午拍一场群戏时,这种不舒服达到了顶点。
戏里,我饰演的角色被一群世家小姐围攻嘲讽。其中一句台词是:“你以为攀上了高枝,就能改变你的出身吗?”
说这句台词的女演员叫苏晴,是个有点名气的二线女星。她说这句话时,眼神里的轻蔑和鄙夷太过真实,以至于导演喊“卡”后,我还有点没出戏。
“抱歉啊叶涵,”苏晴走过来,脸上挂着假笑,“刚才情绪有点过了,没伤着你吧?”
“没事,演戏而已。”我淡淡回应。
“那就好。”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戏外也要注意分寸。秦老师那种级别,不是谁都攀得起的。小心玩火自焚。”
我握紧了拳头。
正要说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晴,你的台词说错了。”
秦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定在我身侧。
苏晴一愣:“秦老师?我哪里说错了?”
“剧本上写的是‘你以为攀上了高枝,就能改变你的出身吗?’”秦墨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但你刚才说的是‘你以为攀上了高枝,就能改变你的出身吗?’重音在‘攀’上,而不是‘高枝’上。这会误导观众,以为角色在嫉妒,实际上她是在表达阶层固化的傲慢。”
苏晴的脸色变了变:“我……”
“还有,”秦墨继续道,“叶涵的表演没有任何问题。她对这个角色的理解很到位,情绪层次也很丰富。作为前辈,你应该做的是帮助新人,而不是在戏外交代无关的‘注意事项’。我说的对吗?”
最后这句,他是看着导演说的。
导演连忙打圆场:“对对对,秦老师说得对。苏晴啊,多把心思放在演戏上。好了,准备下一场!”
苏晴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散开。
我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谢谢秦老师。”我说。
“不客气。”秦墨低头看我,“你刚才想怼回去,对吧?”
“……嗯。”
“为什么没怼?”
我苦笑:“怕给剧组添麻烦,也怕王姐骂我。”
秦墨沉默了几秒。
“叶涵,”他说,“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退让不会换来尊重,只会换来更多的欺负。你可以不惹事,但事来了,也不用怕事。”
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不是在说教,而是在分享经验。
“我记住了。”我说。
“记住就好。”秦墨看了眼时间,“我下午还有一场戏,先走了。晚上八点老地方,对明天那场告白戏。”
告白戏。
剧本里,我暗恋的角色终于鼓起勇气向秦墨饰演的男主角表白,然后被委婉拒绝。
那是我最怕的一场戏。
情绪要饱满又不能过,要伤心又不能矫情。
“好。”我说。
秦墨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
“嗯?”
“下次再有人说闲话,你就告诉他们——”他顿了顿,“是我非要找你対戏的。因为整个剧组,只有你能接住我的戏。”
说完,他转身离开。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4
晚上八点,咖啡厅。
秦墨迟到了五分钟。他进来的时候,头发还有点湿,应该是刚洗完澡。
“抱歉,下午的戏拖了点时间。”他在对面坐下,递给我一杯热巧克力,“给你带的,晚上喝咖啡影响睡眠。”
“……谢谢。”
我接过杯子,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
“开始吧。”秦墨翻开剧本,“这场戏的关键在于,你的告白不是索取,而是给予。你不是在要求他回应,而是在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即使被拒绝,也应该是释然大于伤心。”
我点点头,努力理解他的话。
我们开始对词。
一遍,两遍,三遍。
每次秦墨都能指出细微的问题,每次调整后效果都会更好。但到了最关键的那句“我喜欢你,但我不需要你喜欢我”时,我总是找不到感觉。
“不对。”秦墨放下剧本,“叶涵,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我一愣:“……有吧。”
“那是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就是……看到他会心跳加速,想和他说话又怕说错话,他开心你就开心,他难过你也难过。”
“然后呢?你告白了吗?”
“没有。”我摇头,“那时候太年轻,觉得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没必要说出来。”
秦墨静静地看着我。
“那现在呢?”他问,“如果让你对那个人说‘我喜欢你,但我不需要你喜欢我’,你会怎么说?”
我闭上眼睛,努力代入情绪。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场景。
是高中时暗恋的学长毕业离校的背影,是大学时默默关注却从未靠近的社团前辈,是那些无疾而终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心动。
“我喜欢你。”
我睁开眼,看着秦墨——不是看秦墨本人,而是透过他看那个想象中的、我喜欢过的人。
“但我不需要你喜欢我。”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抖,但很坚定。
“因为喜欢你这件事,已经让我成为了更好的人。所以谢谢你,谢谢你的存在。”
说完,我忽然发现秦墨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他盯着我,眼神很深,深得我看不懂。
“秦老师?”我试探性地问,“这样……可以吗?”
秦墨回过神,低头喝了口已经凉掉的咖啡。
“可以。”他说,“很好。明天就这么演。”
气氛忽然有点尴尬。
我低头翻剧本,想找点别的话题。
“那个……”
“叶涵。”
我们同时开口。
“你先说。”秦墨道。
“我想问,”我小心翼翼地说,“您为什么……这么帮我?不只是对戏,还有今天在片场,您为我说话。这已经超出普通同事的范围了。”
秦墨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因为我见过太多有天赋的新人,被这个圈子的乌烟瘴气毁了。”他看着窗外夜色,“你很认真,也很有潜力。我不想看到你因为一些无聊的事分心,或者被打击得失去自信。”
这个理由很合理。
合理到让我觉得,我刚才那些胡思乱想,实在是自作多情。
“谢谢。”我真诚地说,“我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待。”
秦墨笑了笑,那个浅酒窝又出现了。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他站起身,“明天那场戏很重要,保持好状态。”
“好。”
我们一前一后离开咖啡厅,在电梯口分开。
回到房间,林薇正在敷面膜。
“怎么样?告白戏对明白了吗?”
“差不多了。”我倒在床上,“秦墨说没问题。”
“那就好。”林薇撕下面膜,“不过说真的,秦墨对你是不是太好了点?又是帮你怼人,又是天天陪你対戏。剧组都在传你们谈恋爱了。”
“那是他们无聊。”我翻了个身,“秦墨只是惜才,不希望一个好苗子被毁掉。”
“惜才?”林薇爬上我的床,“那他怎么不对苏晴惜才?不对其他新人惜才?偏偏是你?”
我语塞。
“叶涵,”林薇认真地看着我,“作为闺蜜,我得提醒你。秦墨这种段位的男人,如果真的动心,你玩不起。但如果他没动心,只是玩玩,你更玩不起。所以不管怎样,保持距离,保护好自己。”
我闭上眼睛。
“我知道。”我说,“我有分寸。”
我真的有分寸吗?
其实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和秦墨对戏的时候,在他认真指导我的时候,在他为我出头的时候——我的心跳,确实会失控。
但这一点,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包括我自己。
告白戏拍得很成功。
导演喊“卡”后,现场安静了好几秒,然后响起掌声。连一向苛刻的副导演都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小叶,这段可以当教学素材了。”
秦墨站在我对面,还保持着戏里那个温柔又疏离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很好。”
那天之后,剧组对我的态度明显变了。
那些闲言碎语少了很多,工作人员叫我时也从“那个新人”变成了“叶老师”。苏晴看到我时虽然还是冷着脸,但至少不再阴阳怪气了。
我知道,这一切都因为秦墨那天的撑腰。
也因为我确实用演技证明了自己。
电影拍摄进入后半程,我和秦墨的对手戏越来越多。晚上的対戏成了固定节目,有时在咖啡厅,有时在酒店的小会议室,有时甚至就在片场的休息室。
我们的默契越来越好。
好到导演经常说:“秦墨叶涵这条保一条就行,他们基本不会出错。”
好到摄像师说:“他俩同框的画面特别和谐,都不用刻意构图。”
好到连我自己都开始习惯,每天收工后和秦墨单独相处的那一两个小时。
2
周六晚上,剧组聚餐。
制片人请客,在一家私房菜馆包了个大包间。主创团队和主要演员都到了,坐了满满三桌。
我本来想和林薇坐一起,结果被导演叫过去:“小叶,来这边,跟秦墨坐一块儿,咱们聊聊后面几场戏的调整。”
我只好在秦墨旁边的空位坐下。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热烈。我不太会喝酒,就以茶代酒敬了一圈。轮到秦墨时,他端起酒杯:“我干了,你随意。”
然后真的一口闷了。
制片人起哄:“秦老师今天很给面子啊!平时可不轻易喝酒的。”
秦墨笑笑:“今天高兴。”
“高兴什么?说出来大家听听!”
秦墨看了我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电影拍得顺利,当然高兴。”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但我总觉得,他那一眼别有深意。
聚餐进行到一半,苏晴端着酒杯走过来。
“秦老师,我敬您一杯。”她笑靥如花,“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指导,我学到了很多。”
秦墨举了举杯,浅浅抿了一口。
苏晴却不走,反而转向我:“叶涵,我也敬你一杯。之前有些误会,希望你别放在心上。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这话说得漂亮,但我看到了她眼底的不甘。
我端起茶杯:“苏老师客气了,我以茶代酒。”
“那怎么行!”苏晴按住我的手,“今天大家都喝酒,就你一个人喝茶,多扫兴啊。来,我给你倒一杯,就一杯!”
她不由分说地拿过酒瓶,往我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我真不会喝……”我试图推辞。
“不给面子是不是?”苏晴的声音大了些,引得周围人都看过来,“秦老师都喝了,你比秦老师还大牌?”
这话说得太重。
我皱起眉,正想着怎么应对,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我面前的酒杯。
秦墨站起身,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她酒精过敏。”他放下空杯,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我替她喝了。苏晴,可以了吗?”
整个包间安静下来。
苏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原来是这样……那是我唐突了。秦老师海量,我自罚一杯。”
她灰溜溜地走了。
我低声对秦墨说:“谢谢,但我其实不过敏……”
“我知道。”秦墨重新坐下,“但这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
导演打圆场:“好了好了,继续吃菜!秦墨啊,你少喝点,明天还有早戏。”
“我心里有数。”
那晚秦墨确实喝了不少。
散场时,他走路还算稳,但眼神有点飘。制片人安排车送大家回酒店,我和秦墨顺路,上了同一辆车。
车里很安静。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秦老师,刚才……真的很谢谢你。”
秦墨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不用谢。”他说,“我说过,事来了不用怕事。有我在,没人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3
回到酒店,我洗完澡准备睡觉,手机响了。
是秦墨。
“叶涵,睡了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在车上时更含糊,显然酒劲上来了。
“还没。秦老师,您还好吗?”
“不太好。”他诚实地说,“胃有点难受。你那边……有解酒药吗?”
我立刻起身:“有,我给您送过去。”
“不用,我来拿。”
“可是您——”
电话已经挂了。
两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我打开门,秦墨站在门外。他换了身休闲服,头发半干,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
我把解酒药和一瓶矿泉水递给他:“您快回去休息吧。”
秦墨接过,却没走。
他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我。酒精让他的眼神比平时更直接,也更……危险。
“叶涵,”他说,“我今天喝酒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想如果我那天没有拒绝公司的炒作方案,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秦墨笑了笑,“可能已经在传绯闻了,可能你会更躲着我,也可能……我们会假戏真做。”
我握紧了门把手。
“秦老师,您喝多了。”
“可能吧。”他承认,“但喝多了才敢说真话。叶涵,你觉得如果我们真的在谈恋爱,会是什么样?”
这个问题太越界了。
我应该立刻关门,或者说“您该回去休息了”。
但鬼使神差地,我回答了。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想,如果是真的,应该会比炒作舒服得多。至少不用演。”
秦墨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啊,”他轻声说,“不用演。”
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然后秦墨直起身:“药我拿走了,谢谢。明天……明天见。”
他转身离开,脚步有些不稳。
我关上门,背靠在门上,心跳如雷。
4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林薇的尖叫声吵醒的。
“叶涵!出大事了!”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
“你看微博!”林薇把手机怼到我面前,“你上热搜了!”
我瞬间清醒。
热搜第三:#秦墨叶涵#
点进去,第一条是一个娱乐大V发的直播录屏片段。
画面里,秦墨坐在某个采访间,正在接受直播采访。主持人问:“秦老师最近在拍《时光深处》,和新人演员叶涵合作感觉如何?”
秦墨笑了笑:“她很有天赋,也很努力。”
“听说你们经常私下对戏?”
“对,几乎每天。她是个很好的对手戏演员。”
到这里还很正常。
然后主持人说:“有网友问,秦老师手机里有没有存合作演员的照片?可以分享一下吗?”
这本是个玩笑问题,通常艺人会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但秦墨那天不知道怎么了,居然真的拿出手机,点开了相册。
“还真有。”他说,“这是剧本围读时的照片,这是拍雨戏那天的……”
他划了几张,忽然停住了。
画面里,秦墨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按熄屏幕。
但直播镜头已经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在他相册的最近项目里,有一整个文件夹,名字是“YH”。
而文件夹的封面图,是我某次对戏时低头看剧本的侧影。
录屏到这里结束。
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没看错吧?秦墨专门建了个文件夹存叶涵的照片?】
【不止一张!是一个文件夹!】
【所以天天対戏是真的?秦墨动心了?】
【新人手段可以啊,这么快就把影帝拿下了】
【抱走秦墨不约,肯定是新人炒作】
【可是是秦墨自己展示的手机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林薇晃了晃我:“你没事吧?快想想怎么办,王姐的电话马上就来了!”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果然是王姐。
我接起来,那头传来劈头盖脸的质问:“叶涵!你和秦墨到底怎么回事!那个文件夹是什么!你们真的在谈恋爱?!”
“没有!”我急忙否认,“那只是……可能是一些工作照,秦老师为了方便対戏存的……”
“工作照需要专门建文件夹?还命名‘YH’?你当我傻吗!”王姐深吸一口气,“我告诉你,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现在立刻马上,发声明澄清!就说那是剧照,是工作资料!”
“可是那确实是工作——”
“我不管!”王姐打断我,“立刻澄清!否则公司就替你澄清!到时候说得更难听,你别怪我!”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手指冰凉。
林薇担忧地看着我:“现在怎么办?”
我摇摇头,点开微信。
和秦墨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昨晚他说的“明天见”。
我打字:【秦老师,热搜您看到了吗?】
对方正在输入……
持续了很长时间。
最后发来的只有三个字:【看到了。】
然后是一通电话。
我接起来。
秦墨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也很疲惫:“叶涵,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那个文件夹……”
“里面是你所有的定妆照、剧照、还有我对戏时随手拍的一些照片。”秦墨坦白,“我习惯为每个重要对手戏演员建立资料库,方便研究表演细节。你的文件夹命名‘YH’,是因为你是叶涵,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如果那些照片真的都是工作相关的话。
“可是网友不会信的。”我说,“王姐让我立刻发声明澄清。”
“不要发。”秦墨说,“我来处理。”
“您要怎么处理?”
秦墨沉默了几秒。
“叶涵,”他说,“如果我现在告诉你,那个文件夹里,确实不全是工作照呢?”
我的心跳停了半拍。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秦墨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里面有一张,是你去年参加大学生电影节时的照片。那时我们还没合作,我根本不认识你。”
我愣住了。
“还有一张,是你大学时期的话剧演出照。我偶然去看朋友的学生作品,看到了台上的你。”
“秦老师……”
“所以现在,”秦墨深吸一口气,“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我们按公司说的,发声明澄清,说那全是工作资料,我是认真到变态的戏痴。第二——”
他顿了顿。
“第二,我发微博承认,我确实在合作前就关注你了。然后问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把那些照片变成真的回忆。”
电话两端都陷入沉默。
窗外传来鸟叫声,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秦老师。”
“嗯?”
“您还记得您说过的话吗?”我问,“您说,事来了不用怕事。您还说,有您在,没人能逼我做不想做的事。”
秦墨没说话。
“所以现在,”我继续说,“我不想发那个声明。不是因为我想炒作,也不是因为我对您有什么非分之想。”
“而是因为——”
我握紧了手机。
“我想知道,您手机里为什么会有我那么久的照片。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要这么帮我。我想知道……那些‘真话’,到底是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秦墨的一声轻笑。
很轻,但我听见了。
“好。”他说,“那今天收工后,我们好好谈谈。把所有事,都说清楚。”
“在那之前,”他补充道,“什么都别发,什么都别看。交给我。”
“……好。”
挂了电话,林薇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谈妥了?”
我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
“不知道。”我说,“但至少,我不想再逃避了。”
无论是那些照片,还是秦墨的眼神。
亦或是我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