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公众人物中,
奥普拉·温弗瑞
与“体重”之间的纠缠,几乎贯穿了她的半生。它曾是电视谈话节目里的自嘲素材,是畅销书里的反思主题,也是无数美国观众投射自身焦虑的一面镜子。而如今,71岁的她,再一次站在舆论中心,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因为失败的节食或反弹的体重,而是因为一种改变了她身体与欲望结构的药物。
2023年12月,奥普拉首次公开承认,她正在使用一类名为GLP-1受体激动剂的药物作为体重管理的“维护工具”。这类药物包括广为人知的奥泽匹克(Ozempic)、蒙贾罗(Mounjaro)和维戈维(Wegovy)。她始终没有透露具体使用的是哪一种,但确认在饮食调整和运动配合下,体重至少下降了40磅。更重要的是,她第一次说出了一个长期被忽视的词——“食物噪音”。
“那种关于吃的、持续不断、侵入性的念头,终于安静了。”她这样形容。对长期与肥胖斗争的人来说,这不是修辞,而是一种结构性的变化:不是更有意志力,而是不再需要每天与欲望搏斗。
但在最近一次接受《People》杂志的采访中,奥普拉透露,GLP-1带给她的改变,远不止体重。她说,自从开始用药后,自己“几乎自然地”戒掉了酒精。“我已经很多年没喝过酒了,甚至连想喝的欲望都没有。”她曾坦言,过去的自己可以在一个晚上喝下十几杯烈酒,而如今,这种冲动完全消失。
这并非个案。越来越多研究显示,GLP-1类药物会影响大脑的奖赏系统,抑制多巴胺通路的过度反应。这意味着,被“关掉”的不仅是食欲,也包括酒精、垃圾食品,甚至赌博与成瘾行为的渴望。一项发表于《eBioMedicine》的研究发现,接受司美格鲁肽(semaglutide)的实验鼠,酒精摄入量减少了一半。类似现象,也开始在人类使用者中被反复提及。
对奥普拉而言,这种变化还带来了另一个连锁反应:运动。她说,自己如今几乎每天锻炼,每周六次,每次接近两小时,包括徒步、力量训练和跑步机。“我已经不认识那个一不运动就感到迟钝的自己了。”而在过去,她常常因为疲惫、血糖波动和挫败感而难以坚持。
医学解释或许并不复杂。GLP-1类药物通过延缓胃排空、稳定血糖,减少能量骤降,从而改善整体精力水平。但在情绪层面,这种改变更为深远。奥普拉说:“我不再不断惩罚自己了。我几乎认不出现在的自己,但她是一个快乐的女人。”
这句话,几乎可以作为她数十年体重叙事的反转注脚。1992年,她的体重一度达到237磅。此后,奥普拉尝试过液体饮食、极端节食,甚至长期将每日热量控制在1200卡以下——远低于联邦建议的2000卡。失败与反弹反复出现,而公众的凝视从未离开。
直到现在,奥普拉第一次明确表示:问题并不只是“自律”和“意志力”。“如果你的基因里有肥胖,我希望你知道,那不是你的错。”她说。她不再将身体视为道德战场,而是承认基因与环境的共同作用。
当然,GLP-1并非灵丹妙药。奥普拉也坦言,在短暂停药期间体重出现反弹,这让她意识到,这是一种“长期选择”。现实数据同样提醒风险:美国约有三千万成年人至少使用过一次GLP-1药物,但研究显示,至少一半人在一年内停止使用。副作用、成本、长期影响,仍在被医学界持续评估。
但奥普拉的意义,或许不在于推荐某一种解决方案,而在于她改变了叙述方式。她不再把减重描述为“胜利或失败”,而是视为一场终于摆脱羞耻感的调整。“无论你选择用药,还是继续节食,我只希望你拥有信息,而不是责备。”
在一个长期将体重与人格挂钩的社会里,这种转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重量级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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