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些人的人生当中会出现那种回旋镖,它飞行的速度比较缓慢,但落下的位置非常准确。
宋丹丹可能没有想到,她这一生最为刚强的那股劲头,并非在舞台上拼搏出来的,而是源自两个刚刚学会走路,并且姓氏为宋的孙子。
很多人记得她的很多喜剧表演,却遗忘了她曾经孤注一掷去做某件事情的经历。
1997年发生了一场离婚事件。对于宋丹丹来说,那并非情感的终结,而是人生轨迹的改变,在那一年巴图七岁,父母分开了,孩子被留在后台,此时灯还没有亮起。大人能够体面地离开,而孩子却只能够待在原来的地方。
英达离开得比较急促,他开启了新的家庭和新的人生,并且一直向前迈进,但是巴图这边的状况则截然不同,电话无法拨通,对方还遭到了拒绝。到达他家门口时,门槛也成了阻碍。甚至连姓氏都成为被评判的理由。那并非逐渐冷淡,而是直接将巴图相关的东西全部清理掉了。
说起父亲角色缺失这一情况,似乎是比较容易被提及的,但是对于孩子而言,就像长时间处于缓慢失血的状态一般。
宋丹丹没有时间去经历崩溃的情绪,她需要去拍戏,她需要挣钱,她需要支撑起这个仅仅剩下两个人的家庭。她没有对外界抱怨,也没有卖惨的举动,只是将所有的情绪都融入了日常的生活事务,如接送孩子、做饭、陪伴孩子读书、在夜晚守护等。她并不是没有心中的怨气,而是没有能够倒下的条件和资格。
在另外一边,存在着截然不同的人生模式。
英达将自身的耐心、资源以及期望全部投入到小儿子英如镝的身上。英达为英如镝制定了一套涉及冰球、留学、陪练、曝光等方面的流程。这套流程十分完整,如同教学示范一般。而巴图的童年,仿佛是被系统错误删除了的文件。
等巴图长大之后进入娱乐圈,其实并没有怀有很大的野心,而是去尝试不同的方向,看看哪一条道路是可行的。
“星二代”这三个字,并非什么捷径,而是一个枷锁,如果演得好那是理所应当的,要是演得一般,就会被说成是依靠母亲的关系,他演过戏,也努力过,可是市场并不讲情分,镜头不会给你时间去自我证明,只关注结果。
宋丹丹没有为那个人创造条件让他更容易前行,她那一代人有这样一种观念,道路需要自己去行走,即使摔倒弄疼了也不要回过头哭泣。
巴图实现真正的转变,不是在拍戏的地方,而是在直播的房间里。
不是非要去改变命运,而是要顺应趋势来。当短视频和电商流行时,他放下自己的架子,售卖锅具和杯子,讲述胡同里的有趣事情,说一些关于家长里短的笑话。没有演员那一套架子,有的只是不让你浪费时间的实在。人如果不装模作样,观众才会留下。
最令人称奇的地方在于:他在赚取了钱财的同时,也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尊严。他自己摘下了依附在妈妈身上的那顶帽子,此时故事的发展趋势就和之前不同了。
真正使这段往事被封存起来的,是两个孩子的姓氏问题。
两个儿子先后降临到世间,一个名为宋一鸣,一个名为宋一骁,这并非意外,也不是赌气的结果,而是一种明确的选择,并非针对某个人的报复,而是对某个人的确认。
在中国家庭中,姓氏不只是一个符号,它代表归属、继承,代表我属于哪个方面。
宋丹丹没有大声地说些什么,她用行动回应,她把房子直接公证给孙子,跳过了儿子,直接留给下一代,这并非偏心,这是在划清界限。
这不是情绪用事,是经过深思熟虑,她一生中很早便明白:感情靠不住,制度才可靠,将未来寄托在法律条文上,比很多“我们是一家人”这样的话更有用。
英达在之后想要回头,他称自己后悔,还提及了血脉,但有些门如果当年关闭得过于厉害,那么之后就只能去敲门,却无法再进入。
巴图所说的那九个字已没有必要,没关系,还没到那样的程度。到底冷不冷?不冷。那就终于处于不需要解释的状态了。
真正地放下,不是和解,而是不再怀有期待。宋丹丹现在的生活颇为平常。她照看孙子,观赏阳光照耀下的花朵,有时观看儿子直播,笑容和普通老太太一样。而她自己清楚:这并非去争夺胜负相关的事情,仅仅是一个结果罢了。
曾经那个独自努力奋斗的女子,最终等到了家族的血脉重新回到她自己的手中,不是炫耀,是安放。
人活一生,所有的东西都有可能失去,名气或许会消失,关系也许会改变,唯有你自己始终坚守的那一部分,会自始至终陪伴你直至最终。
孙子姓宋,他所争取的,并非那所谓的面子,而是一个迟到了二十多年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