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的演艺界,真正能让人心境清醒的,并非与红毯和掌声相关的东西,而是每个月月末的那一张工资单。
故事先从钱说起,反而更真实。很多人觉得,只要能够在TVB露面,哪怕仅仅是一个有台词的小配角,生活也应该是比较体面的。
但实际的情形是,演员在镜头前工作,在镜头后则需承担房租、吃饭、看病等开销,还有对于未来的担忧。35岁的孟希璘,就在这样的现实状况之中,一步一步地被推动着,走上了其他的道路。
有一天她察觉到,演戏已无法支撑起生活,可又不舍得放弃演戏。她不是突然就明白过来的,也不存在成功学里所说的那种关键的转折点。
于是,她选择两条腿走路,一条留在TVB,一条走进了水晶。
外界喜欢用另寻出路来形容她当下的状况,但是说白了就是为了能够活下去。TVB的薪资低是公开的事情,绿叶演员的薪资更低,那是更为隐秘的情形。不红、没有获得晋升机会、不被大力捧红,那就意味着随时有可能半年没有戏可拍。不是不努力,而是没有相应的位置。
孟希璘很清楚这一点。她熬过了。
她经历了最为艰难的时期。有长达半年的时间没有工作。那样的日子并非闲暇,而是被生活重重地打压着。她曾经考虑过送外卖,可是考摩托车牌照考了四次都未通过。就连退而求其次的机会,也被现实给堵住了。
那段时间,她几乎靠家里人撑着。
吃饭是由父母所提供的,开销是由父母来承担的。对于成年人而言,最为难受的,并非贫穷,而是明明已经长大,却仍然需要被他人照顾。她自己曾经说过一句话,声音极为轻柔,但是却十分刺痛人心:感觉对不起家人。
真正能够把她带出低谷的,是这家水晶店。这并非一夜之间突然获得巨额财富的情况,也不是由于资本的介入所致。而是与女朋友一同逐步努力奋斗所创建起来的。
最开始的时候仅仅是一个面积不到50尺的小店铺,和香港街头很多不太引人注目的小店是一样的,灯光不是很明亮,顾客数量也不是很多。之后搬迁到了第二间、第三间店铺,货物变得越来越齐全,前来购物的顾客也变得越来越稳定。
有一天,连同行都被震惊到了。
TVB艺人蔡洁前往店铺进行做客,她原本只是随意查看,却发现货品价格直接达到六位数。那并非货品陈列的情况,而是有人购买的情形。当时她内心十分震惊,不只是因为物品售卖的价格昂贵,而是原来绿叶演员在镜头之外,也能够生活得如此安稳。
当有人向孟希璘询问收入情况,她没有绕圈子回应,她认真计算后给出了一个更准确的答案:
在其处于最高水平的时候,她的收入达到了TVB薪资的二十倍。现在稳定在十倍左右。这不是吹牛,是实话。
听起来好像是一种逆袭的情况。实际上如果主业无法让你维持自身的生活,那么副业就会变得极为关键。从相反的角度来说,由于副业变得稳定了,她便无需再为TVB那微薄的收入而斤斤计较,进而能够更加纯粹地待在片场,把戏演好。
这是一种具有香港特色且十分残酷的逻辑。
有不少人嘲笑TVB资金不足,但是恰恰就是这种资金不足的情况,使一代又一代艺人具备多种技能。有的艺人开办餐厅,有的担任健身教练,有的从事保险销售以及进行直播活动。孟希璘售卖水晶,实际上并没有高低贵贱的差别,仅仅在于能否维持生存。
她自己也承认,她有创业的想法,除了钱的因素之外,还因为她所处的行业比较不热闹。
不只是TVB没有太多的戏可以拍摄,整个香港影视圈都在出现降温的情况。项目数量较少,周期较长,而且竞争还比较大。等待成为一种特别奢侈的成本。正好遇到了贵人,正好身边有支持她的伴侣,于是就顺着这样的势头,把退路转化成了出路。
一提到伴侣,这也是她无法回避的一个方面。
2020年,她在节目里公开了自己和女友的关系。在相对保守的电视体系中,这样的事并不常见。但她态度直接,不隐藏、不表演,也不解释。她那种中性的打扮,从来都不是为了去贴上某种标签,而仅仅是一种习惯。
在戏里,她在《爱回家之开心速递》中常以中性造型出现。在戏外也是如此。在公开了恋情之后,两人并肩做商业之事,将生活紧密关联,并且也一同承担相应的风险。
这并非为了爱情而创业的美好童话,更像是成年人相互扶持的状况。有很多人并不清楚,孟希璘实际上出身并不低。
她来自一个武打演艺的家族。她从小在邵氏的宿舍里生活。她的父亲、伯父以及姑妈,全都是那个黄金时代的动作演员。按照道理来讲,她本应该沿着这样的道路走下去。
但身体不允许。
她患上了免疫系统方面的疾病。这种疾病使她无法进行高强度的武打动作。她无法继承家族的相关衣钵。那么她就只能选择其他的道路。听起来好像是退而求其次,实际上这也是命运给她所划定的界限。
那么你便会发觉,在她的生活当中,几乎每一回向前行进都并非在进行选择,而是在应对生存方面的挑战。
演戏,是热爱,创业,是现实,坚持,是被逼出来的。
现在再回过头去看,她依然是TVB里的配角,名气并不是很大,所扮演的角色也没有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但是她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等待着机会到来的人了。
她有底气,且有退路。
或许这就是当下娱乐圈最为稀少且最为真实的一种成功,不是依靠被他人捧红,而是自己把事情思考得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