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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

球球

编辑丨

竹林阁楼

80年代初，一支京剧演出团赴美演出结束后，三十多名演员没回国

，这个消息传回国内，直接炸了锅。

带头的是当时红遍全国的京剧名伶齐淑芳，她这一选择，让自己从舞台中心跌进争议漩涡，一缠就是40年。

40年后，年过花甲的她悄悄回国定居，迎接她的不是鲜花掌声，依旧是不少人的唾骂。

要评最具时代争议的文艺工作者，齐淑芳怕是最有体会。

齐淑芳的成名，没半点捷径可走，她不是半路出家，打小就在戏班子里打滚。

别人放学撒欢玩的时候，她得压腿、吊嗓子、翻跟头，冬天脚板冻得没知觉，照样一遍遍地走台步。

本来想问问她小时候苦不苦，后来发现不用问，练功房磨得发亮的地板，就是一代代学戏孩子的汗水堆出来的，她的苦早刻在那上面了。

12岁那年，齐淑芳登上了吉祥剧院的舞台

，年纪小，但舞台反应直接又干脆，很快就被业内注意到。

真正让她火遍全国的，是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里的小常宝。

她演的小常宝，眼神里有劲儿，唱段更是传遍街头巷尾。

那个年代，能把样板戏演到这个程度，资源和机会自然都往她身上靠。

六七十年代，她一路顺风顺水，被单位重点培养，还多次跟着剧团出国演出。

在那个对外交流稀缺的年代，能走出国门演出，本身就是天大的荣耀。

单位指望她争光，同行盯着她的位置，年轻演员把她当榜样。

很显然，那时候的齐淑芳，站在舞台中央，一半是自己拼出来的，一半也是被时代推着往前走的。

转折出现在改革开放初期

，国内条件还比较有限，海外华人发来邀请，希望剧团能赴美演出。

临行前，没人把这次出访和“留下来”画上等号，包括齐淑芳自己，怕是也没提前想过这一步。

演出结束后，她和三十多名同伴却做出了震惊全国的决定：不回国了，戏服、道具也一并留在了当地。

消息传回来，舆论瞬间炸了

，“吃里扒外”“背叛”的帽子铺天盖地扣过来，还有人编出“永不回国”的话安在她身上。

单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的家人在国内也抬不起头。

本来风光无限的舞台红人，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唾骂的争议人物。

但很少有人知道，滞留美国的日子，齐淑芳过得并不轻松。

语言不通，办事处处碰壁

，京剧在当地受众本就有限，最初全靠华人观众捧场，时间一长新鲜感过了，剧场里就越来越冷清。

三十多个人挤在几套公寓里轮流休息，收入根本不够开支。

无奈之下，

不少人都去餐馆洗盘子、端盘子谋生，曾经的京剧演员，成了为生计奔波的打工人。

团队很快就散了，有人受不了压力回了国，有人彻底改了行。

齐淑芳选择留下来，并非明智之举，但她想守住京剧这门手艺，积蓄耗尽后，身份问题、演出机会、生活压力全堆在她身上。

好在有朋友帮忙，她重新组建了京剧团，几乎是从零开始。

租剧场、排节目、找观众，每一步都要精打细算，为了让美国人接受京剧，她做了不少改变。

把芭蕾元素融入武戏，演出时加英文讲解，降低理解门槛。

这些改动引来了不少质疑，有人说她改得没了京剧的魂，但不这么改，京剧在海外可能连生存的机会都没有。

九十年代后，情况慢慢有了好转，她带着剧团登上了林肯中心，演出的《白蛇传》反响不错。

后来，她又把京剧带进了百老汇，成为梅兰芳之后第二位登上百老汇的京剧演员。

再后来，她还拿到了美国传统艺术领域的重要奖项，成了首位获此殊荣的华裔艺术家。

她用自己的坚持，让更多海外观众了解了京剧。

年纪大了，身体状态不如从前，齐淑芳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2008年，她以探亲的名义回了国

，走在上海街头，熟悉的气味和节奏，让她再也挪不开脚步。

后来，她干脆选择留在国内定居，把精力都放在了京剧教学上。

每天清早，她照旧练功，踢腿、压身，一套都不省。

课堂上，她拿着旧剧照给学生讲细节，一招一式拆开来教。

争议并没有因为她的回归而消失

，有人依旧觉得，她当年的决定伤害了单位和团队，一辈子都洗不掉“背叛”的标签。

也有人觉得，她在海外这么多年，把京剧唱到了林肯中心、百老汇，让更多外国人了解了中国的传统艺术，这是功劳。

如此看来，齐淑芳的一生，确实是“双面”的，

有被唾骂的争议，也有被认可的荣光。

但放在那个观念快速变化的年代，个人选择往往和时代环境缠在一起，很难用简单的对与错来评判。

如今的她，已经淡出了热闹场合，每天就在教室和排练厅之间来回。

看着自己的学生走上国际舞台，把京剧带进大学和音乐厅，她的神情很平静。

就像她自己说的，人走得再远，终究还是要回头看一眼，自己是从哪一步开始走出来的。

她的选择或许有争议，但对京剧的坚守，却值得被记住。

毕竟，在跨文化传播的路上，能守住传统又敢于变通的人，从来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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