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秋天，杨雅琴在北京一家医院走了。那年她才53岁，走得特别安静。病房里就她女儿守着，走之前嘴唇动了动，说了句“我恨我自己”。医生说人走的时候都没力气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这句话后来传开了，听得懂的人心里都一揪。
她不是没出名过。16岁进话剧团，17岁演《地雷战》里的田嫂，21岁在《苦菜花》里演“娟子”，红得全国都知道。那时候谁家墙上没贴过她的剧照？小姑娘学她扎麻花辫，小伙子追着买她海报。她身上有股子倔劲儿，演起革命女兵来特别真，观众都说她就是那个年代的“双枪女神”。
可戏外日子跟她演的完全不一样。她两岁没了妈，七岁爹也走了，是哥哥姐姐拉扯大的。小时候穷，饭都不够吃，她也不闹，自个儿忍着。可能就是因为从小没人疼，她特别想有个家，想有人能靠一靠。
第一段婚姻是家里人介绍的，男方是个部队干部，成分好，听着也踏实。她二话不说就辞职回家，专心当太太。结果结婚没几年，对方开始不回家，连离婚都是让秘书传话来的。她为了这段感情，把事业全扔了，最后就换来这么一句冷冰冰的通知。
后来她遇到一个香港商人，说话温柔，出手大方，天天说要让她过好日子。她又信了，直接辞了八一厂的工作，连北京户口都不要了，一个人跑去香港。可到那之后才发现，人家根本不想让她融入圈子。她不会打麻将，也不懂粤语，饭局上坐那儿像个外人。没到三年，男人就腻了，关系就这么散了。
回到北京后，她想重新演戏，可导演们要么不认识她，要么觉得她年纪大了跟不上。偶尔接个小配角，台词都没几句。她以前是主角，站C位的人，现在连镜头都抢不到。时间久了，她也不想出门了，见人都觉得尴尬。
她抽烟、喝酒，身体越来越差。1996年查出肺癌，已经是中期。治病那段时间，女儿一直陪着，但两个前夫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葬礼办得很简单，就几个老同事来送了一程。没人哭大声，也没人提她过去的风光。
她走的时候，床头还放着《苦菜花》的剧照。风吹窗帘，照片上的姑娘笑得很亮。可现实里，她最后那句“我恨我自己”，像是对自己一生选择的总结——想要安稳，却一次次把自个儿往火坑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