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是我的命，不唱就活不下去！”这是叶凡在2003年化疗期间对丈夫徐希壮说的话。那时她刚做完保乳手术，左乳还裹着渗着药渍的纱布，却盯着桌上那张央视演出邀约。起因是她从16岁就靠唱歌养母养哥姐，早就把音乐刻进了骨头里，哪怕癌细胞在体内啃着骨头，也放不下手里的话筒。

1970年2月12日，南京下关区工人宿舍里叶凡出生，是家里最小的丫头。父亲是机床厂机修工，母亲在纺织厂织棉布，三个孩子挤在10平米的屋里，床是木板搭的，被子补丁摞补丁。1974年冬天父亲咳血倒在机床边，查出来是肺癌，没撑过三个月。

母亲每月38块工资，要养三个孩子，米缸常见底，叶凡小学跟着邻居阿姨捡破烂，塑料瓶、废报纸凑够5毛就能买个馒头。她爱唱歌，拿扫帚当话筒，对镜子练《东方红》，唱得邻居夸“这丫头嗓子亮”。

初中没念完，她卖课本买了个二手收音机，去南京艺术学院门口转，求老师让她打扫卫生，换一节声乐课。16岁进江苏省歌舞团，跑乡镇演出，木板舞台风一吹就晃，后台是废弃仓库，裹着军大衣睡在道具箱上，一场赚5块钱，全寄回家。

2007年11月27日凌晨0时10分，叶凡在广州友好医院去世，年仅37岁。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张北京公益演唱会的邀请函。徐希壮趴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哭：“我带你回家”。28日遗体在广州火化，骨灰装在木盒里，徐希壮抱着它坐火车回南京。

叶凡的母亲坐在客厅，手里攥着她小时候的照片，哭着说：“我家丫头回来了”。公墓在南京雨花台附近，墓碑是黑色大理石，刻着“叶凡 1970-2007”，没有多余的话。徐希壮每年清明都会去，带一束百合，擦一擦墓碑上的灰，坐半天，说说话：“今天妈吃了饺子，说想你”“你唱的歌，我每天都听”。

叶凡的《亲爱的中国，我爱你》能成“国民歌曲”，是因为她唱得“接地气”。作曲家卞留念说，当初找了很多歌手试唱，都觉得“太正式”，直到叶凡来试。她唱的时候，想着母亲织棉布的样子，想着自己捡破烂的童年，想着邻居阿姨给的半个馒头。把对中国的爱，唱成了“妈妈的饭香”“邻居的寒暄”“巷子里的桂花香”。

这首歌后来被选入“新中国成立70周年优秀歌曲100首”，成了很多学校、单位合唱的必选曲目。有个小学老师说，教孩子们唱这首歌时，放了叶凡的录音，孩子们说：“这个阿姨唱的，像奶奶给我唱的摇篮曲”。

叶凡的故事，我看了好几遍，每遍都疼。她拼到忘了自己是个女人，拼到癌细胞扩散都没停。乳腺癌不是绝症，早期治愈率很高，但她忙得没去检查，有肿块了才去医院，已经是中晚期。

提醒所有女同胞：再忙也要每年做一次乳腺B超，别嫌麻烦，别不好意思。身体是自己的，没了身体，什么舞台、奖杯、粉丝都没用。你拼到最后，赢了事业，输了命，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