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0年,法国人在湖北挖走了几株“毒草”,如今成了西方园艺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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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0年秋天,湖北利川的密林深处,一位法国传教士小心翼翼地挖起一株紫纹斑驳的奇异植物。

他或许不知道,这株被当地人称为"郎毒"的野草,日后会成为欧洲园艺界的明星。

而它背后,藏着一个关于植物猎人、科学发现与资源流转的百年故事。

1910年的中国,正值清朝摇摇欲坠之际。

在湖北与四川交界的群山中,法国传教士法尔热(Paul Guillaume Farges)已经跋涉了整整十五年。

这位49岁的神父身兼多职:传播福音、绘制地图,更重要的是为巴黎自然历史博物馆采集植物标本。

那年深秋,法尔热在城口县海拔1500米的密林中,发现了几株奇特的天南星科植物。

它们有着虎掌般的裂叶,紫底白纹的佛焰苞像一件华丽的袍子。

当地采药人警告他:"这叫'郎毒',块茎有毒,但泡酒能治风湿。"法尔热详细记录了这些信息,连同三株完整的植株标本一起,通过汉口的海关寄往巴黎。

1911年,巴黎植物学家布歇在整理这批标本时,意识到这是个新物种。

他在《系统植物学笔记》上发表了正式命名:Arisaema fargesii(法氏天南星,1976年正式更名为“螃蟹七”)。这个学名包含双重致敬:

"Arisaema"源自希腊语"aris"(血)和"haima"(矛),形容它血色的佛焰苞;"fargesii"则纪念发现者法尔热。

有趣的是,最初标本标签被误写为"Typhonium giganteum"。

直到1920年,德国分类学家恩格勒才纠正这个错误。

如今在巴黎自然历史博物馆,仍能看到法尔热当年采集的模式标本,标签上还留着最初的错误命名。

法尔热并非普通的传教士。1868年出生的他,在1892年就被巴黎外方传教会派往四川。

除了传教,他最重要的任务是采集中国西南地区的植物标本。在四川的二十多年里,他发现了包括七子花、连香树在内的127个新物种。

这位植物猎人的工作条件极其艰苦。在他的信件中记载:"每次进山都要雇佣六七个挑夫,带着帐篷、标本夹和干粮。

最危险的是遇到土匪,我不得不把标本箱伪装成医疗器械。"正是这样的坚持,让欧洲植物学界得以认识中国的丰富物种。

螃蟹七(法氏天南星)进入欧洲后,经历了三个阶段的价值发现:

猎奇阶段

最初被种植在邱园和巴黎植物园的温室里,作为珍稀植物展示。

1920年《柯蒂斯植物学杂志》刊登彩图后,引发园艺界关注。

育种阶段

德国苗圃发现其耐寒特性(可耐受-15℃),开始杂交育种。

1935年推出的"紫斗篷"系列,佛焰苞呈现深紫与银白相间的条纹,成为畅销品种。

生态应用

英国皇家园艺协会研究发现,其早春开花特性能为越冬蜜蜂提供重要蜜源。

2016年瑞士研究确认其块茎中的黄酮苷具有抗炎作用,但因毒性较强,尚未开发成药物。

如今在阿尔卑斯山区的私人花园里,螃蟹七(法氏天南星)已成为常见植物。欧洲人给它起了个绰号"中国主教花"——因为竖起的佛焰苞酷似主教冠冕。

值得注意的是,经过百年栽培,欧洲已培育出7个园艺品种,但所有基因追溯都指向法尔热当年采集的那几株模式标本。

巴黎植物园的螃蟹七

当我们今天在湖北深山里看到这些紫纹斑驳的天南星时,或许会想起那个法国传教士佝偻着背在密林采集的身影。

这些植物静静诉说着一个世纪前的东西方相遇——有科学发现的惊喜,也有资源流转的复杂历史。

如今在欧洲花园绽放的每一朵法氏天南星,根系都深深扎在中国西南的土壤里。